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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卵

天下卵

属类：- -[作者: 冯唐] -[阅读: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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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时代。
1
东亚，北方，蛮族的首都上京。依水而建，有条小河在城边流过，经营多年，房密，路仄，人杂，车稠。
2
碧蓝天，无云，黄沙地，没草。街道边，胡杨林缩紧身形，枯骨一样，不见一片叶子。
3
大太阳，没有一丝风。房檐下的乞丐一口痰吐在沙地上，溅起尘土。痰在瞬间被阳光抽干，发出细细的嘶嘶的响动。
4
灰黑色页岩的皇宫在上京的中央偏北，占地千亩，四城门，四角楼，城墙的厚度超过高度。五丈壕沟环皇宫，每门各有吊桥。
5
太阳更烈，街上拴马桩上干枯的裂痕更深。马的眼皮紧闭。街边到处半掩的蓄水缸只剩淡白色的水渍。
6
几个缩紧身形的太监亮一下腰牌，待吊桥放下，疾步走出皇宫，在城市的角落里换上便装，遮住腰牌，然后消失在无名的街道中。
7
忽然风起，马的鬃毛飞起，大滴的雨点砸在黄沙地上，溅起尘土，很快洇湿地面。
8
雨水从皇宫内宫殿的各个屋檐流下，流到殿基，殿基四面狮头吐水，流到地表，地表的地沟带着所有的水汇聚到后宫池塘。
9
后宫圆形的池塘里，莲花，莲叶，水珠在莲叶上保持珠状。池塘中间白色大理石柱，柱头上雕刻半开莲花。
10
快刀刘家的池塘比皇宫里的大两倍，没有莲花，有上京里唯一的一池金鱼，棚子遮着。池塘中间没有白色大理石柱，但是池塘周围，四根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柱，柱头上雕刻半开莲花，躺倒，互连成正方形。如果这四根柱子竖起来，在全上京任何一个角落都望得见，比皇宫后花园的，高多了。
11
着便装的太监们被蒙着眼睛，站在池塘旁边，身体微微颤抖，看不见他们的表情。池塘的水慢慢退去一半，池塘中间浮现半个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卵，太监们被人带领，疾步趋入大理石卵中间的暗门。他们听见水声，闻见水汽。出来的时候，每人双手搂捧一个红绸包，满脸微笑，无比小心，快步消失在上京城。
12
入夜，月圆，上京迅速变冷。
13
快刀刘独坐在他爸刘老刀的床前，等他死掉。
14
雨基本停了，最后的一大滴雨水从屋檐缓慢地滴到院子里。快刀刘看着一大滴鼻水从刘老刀的鼻子里鼓出来，漫过斑白的鼻毛，流过嘴角，雨滴一样，滴落到床下。
15
“爸，你真要死啊？”快刀刘面无表情地问。
16
“嗯。短则两天，长则十个月。我连着七天梦见你妈的左手。你记得吧，我早年西去大秦学割卵，一去四年，你外公逼你妈嫁别人，你妈一刀剁了自己的左手，桡骨和尺骨都断了。”
17
“你还能预言生死啊？你没教我啊？两天学得会吗？”快刀刘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尤其是他没必要不直接的时候。
18
“这种东西，教不会。但是任何一个行当，做到顶尖，都能反观内心，自己什么时候死，就像在湖面看自己的影子，在天上的云彩里看自己的将来，基本是清楚的。念经念明白了的和尚，画画画开了天眼的画师，脚丫子能当手使的勇士，到了自己该死的时候，都知道，就像听见身体里，有一只手在敲门。你再过三四十年，自然就明白了我今天对你说的。”
19
“好。你也活得不短了。”
20
“你说话像你妈。你妈比我狠。”
21
“不狠能干咱们这个替太监净身的行当？我爷爷是刽子手，他信天竺来的佛教，他说，三点。第一，生和死本无不同。第二，他的刀快，快到被砍头的人还来不及感到痛就死了，造福死者啊。第三，上了刑场的，基本都是造了孽的。第一点，我爷爷是骗人的。第二点、第三点，都在理。我们骟人卵蛋的，哪条都靠不上，怎么说都是作孽。男的没了卵袋，是什么？”
22
“没了卵袋，做成了有卵袋的人做不成的事情，就是男人。想得势，先去势。”
23
“你真要死了？脑子这么清楚？我再给你找个大夫，再吃点儿药？新运来了上好的大麻和鸦片，都是今年的新烟，还有西域的女人，要不你再爽爽？”
24
“你比你妈还��唆。不吃药了，肠子都绿了，血都蓝了，不要毒品和女人了，就这么点事儿，爽过了。大和尚临死前，好多事情要交代，他看得到他后面三四代传人。我这点体力和脑力，集中到现在，有事儿要交代你。”
25
“我一个月割四十个，你一个不割，这样已经二十年了吧？”
26
“你刀法比我好，比我年轻的时候都好，你主刀五年之后，技术就比我盛时好，我不担心这个。”
27
“我们的钱，你、我，算上你孙子刘瑾，绞尽脑汁花，也够了。咱们的院子，如果打开所有秘道，除掉所有帐幕，比皇宫更大。咱们的人脉，嘿嘿，你已经不问这些事情很多年了，反正你也走不出这个房间了，让你知道一些无妨。即使当今皇帝是中兴明君，如果我们愿意，这里的皇宫明天就能发生内乱，南方边界上的军队明天就能兵变。”
28
“我不担心这个。我刚开始割卵，有给钱的，但是多数是穷人家的孩子，最多在我门口留下一捆柴火或者一只羊，转身哭着走了。我知道他们会想念，就把所有切下来的xxxx和卵都用防腐香料处理好，风干好，红绸子包好，和他们的手印一起。等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多年以后，或许觉得缺了点什么，回来找，还在。你改变了路数。第一，你开始不要钱，做了檀木盒子，装了xxxx和卵，寿辰的时候，送给你觉着能成事儿的太监。你看人比你用刀更好，绝少看错。你出钱出力，你看中的这些太监又互相提携，他们基本都混出来了。第二，你开始创立迷信，说xxxx和卵赎回去枕在枕头下，睡前冥想，先做春梦，再成大事，比xxxx和卵长在两腿之间更好，比男人还男人。一开始，这是混出来的太监舍利浊说的，喝多了的幻觉，或者他已经彻底疯了，但是你把这种说法变成了公论。第三，你消灭了所有红绸包里的指纹，贴上只有你知道的数字。你重新开始收钱，谁来赎，按重量计价，百倍于黄金。”
29
“你担心刘家后代不济？刘瑾的手比我还快，我看他行，我要是送他去大秦学医，上一年语言学校，再学三年医学，就没人能教他了。小男孩的哭声还没起，他的卵没准就已经在刘瑾手上了。动刀这里，老天欠我们刘家的，谁让我妈少了一只左手呢？”
30
“我担心，你以后不割卵了。”
31
“我不明白。”
32
“割卵需要这么快的刀吗？需要积累这么多钱吗？需要控制这么多人脉吗？”
33
“你觉得我们世世代代只能割卵吗？”
34
“是。”
35
“我不这样想，我一直就不这样想。你到底还活两天还是十个月？安息新运进来的女人一般，脸上毛孔太粗，下面太松，但是大月氏国新运进来的大麻实在好。”
36
天还没亮，漆黑的皇宫里星星点点，已经亮了几盏油灯。皇上和嫔妃们还睡着，厨房里，水汽弥漫，三个年轻太监已经开始杀鹿取血，拔摘鹿毛、兔毛，准备一天的食物。
37
太监曷石说：“昨天做梦，梦见了我来生。”
38
太监曷鲁问：“你来生是猪是狗？我梦见过我的来生和来生的来生，都是太监。梦里我往上一摸，没有胸，说明我不是女人，我往下一摸，没有蛋，妈妈的，我再摸、再摸，还是没有蛋。操他大爷，我还是太监。”
39
太监曷石说：“我梦见我成了一个女人，全身光着，涂满香料，等着去见皇上。妈妈的，就是来生是猪是狗，也比你太监强。”
40
太监曷刺说：“你要是能梦见干一个女人就好了，那这辈子就能发达，下辈子也有机会当男人。”
41
太监曷石说：“我们要梦见干一个女人，必须枕着自己的卵睡。枕别人的卵都不行，梦见都是别人干女人。”
42
太监曷刺说：“卵都在快刀刘手上，我们这样拔兔毛，什么时候才能混出来，把自己的卵赎回来啊？”
43
太监曷石说：“妈妈的，卵都是按重量计，百倍于黄金。什么时候能有这个钱？”
44
太监曷鲁放下手上的兔子，白眼向天，像是问曷石和曷刺，又像是问天：“你们说，当今世界上谁最爽？”
45
太监曷石说：“皇上啊。想睡谁就睡谁，一天一个，一个月不重样。想杀谁就杀谁，‘我让你爱民，你竟然增税，杀’，‘我让你强兵，你竟然减税，杀’。”
46
太监曷鲁是三个年轻太监中进宫时间最长的，说：“那也叫睡？那叫配种。沙漏竖起，最多不许过十五分钟。过了就有老太监去敲门，还不完，就有老太监一边敲门一边读古训，说社稷为重，还不完，就推门进去。都是先帝学汉人闹的毛病，这么整出来的孩子，也没看到多少齐整的。再说那些嫔妃，都是有利益关系进来的，各个世家来的，各个藩国送的，xx毛一个比一个稀，胡子一个比一个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排在一起，比满朝文武百官还难看。再说杀人，皇上要依靠官僚们，如果里面没有一个好东西，他能把他们全杀掉吗？上朝，全是事儿；下朝，全是奏折。老太监亲眼看到皇上看着看着奏折，一口吐出来。”
47
太监曷刺说：“我看白车子室韦大将军最爽。大马，金刀，铁骑十万。每次南下，从汉人那里抢来的新鲜姑娘，都是白车子室韦大将军先使，听说一个比一个好看，像小绵羊一样娇小。还不用看公文，白车子室韦大将军说过，谁给他的公文超过三十个字，就剁谁的手。”
48
太监曷鲁说：“你知道吗，全国一半以上的壮年男子在白车子室韦大将军的军中，皇帝能放心吗？你知道吗，白车子室韦的九族都在一个小院子里圈着，院子周围都是柴火，一个火星儿就成烤肉。”
49
太监曷石说：“这么说，还是快刀刘最爽。钱多得花不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所有的大太监都是他好朋友，大太监的卵都是他送的。他有个密码本，只有他知道怎么读，哪个卵是哪个太监的。”
50
太监曷鲁说：“但是快刀刘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屠夫。死了之后，和我们一样，就是一块臭肉。”
51
大太监舍利浊听到动静，进来，踹了太监曷鲁、曷石、曷刺一人一脚：“你们三个今天一口东西都不许吃，互相抽嘴巴，五十下，必须见血。我告诉你们什么最爽，舌头被割掉最爽。”
52
大太监舍利浊派人告诉快刀刘，说昨天梦见他家满池塘的金鱼，想再看一眼，顺便带一个朋友，让他也开开眼。快刀刘说，好，当然好。
53
大太监舍利浊来到快刀刘家的时候，他的朋友一直在舍利浊后面跟着，双手一直揣在袖口里。快刀刘领他们到了池边，大太监舍利浊很自然地闪开，他的朋友不紧不慢走到池边，双手扶栏杆，池中金鱼闲散、淡定、斑斓。
54
大太监舍利浊的朋友对舍利浊说：“你说，我们这样看着这些鱼，天上也有人凭着栏杆，这样看我们这些人吗？”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金鱼，没有看舍利浊一眼。
55
“一定。先祖一定在天上保佑我们。”大太监舍利浊说。
56
“二位先看先耍着，我去准备几个小菜，一壶薄酒。中午，等二位耍累了，我们进屋喝酒。”
57
快刀刘面色凝重地走进后院最深的房间，重帘之内，一灯如豆，一妾如花。
58
快刀刘问：“我对你如何？”
59
小妾说：“你救了我和我的全家。没你，没我。”
60
快刀刘问：“你愿意做一切我需要你做的事？”
61
小妾说：“当然。我只是一具肉身。”
62
快刀刘说：“我们都是肉身。”他把小妾放倒在床上，剥光，一寸一寸亲她，从额头到脚趾，一停一顿，什么地方敏感，快刀刘就多盘桓一阵。小妾的肉身逐渐松弛下来，无比柔软，周身温暖的气体蒸腾，她往下望，正好看到快刀刘满是柔情蜜意的往上望的眼睛。
63
“爷，应该我侍候你才对，你躺着，我亲你。”
64
“我应该侍候你，你别动，别想别的。”
65
在快刀刘插进小妾的肉身的时候，她的肉身已经柔软得如一碗肉粥。
66
“你的肉身真好，我会想你的。”快刀刘说。
67
大太监舍利浊和他的朋友从池塘走到饭厅的时候，一脸在北方这个大城里难见的水灵滋润。三个人一桌，六个小菜、一壶酒，没有北方这个大城常见的大牲口、大肉、大桶酒。喝完第一杯，舍利浊说：“你的金鱼真好，运到这里，一定费尽了辛苦。”
68
快刀刘说：“这些金鱼，走了四千里，死了十四个人，现在池子里的水，还是定期从四千里外运过来的，否则鱼就不灵气了。但是，这一切都值得。比如今天，我就多了一个可以当礼物的东西，这一切就值得。看得出，你见过太多，难得你见这个高兴，这池金鱼，送你了。”
69
大太监舍利浊看着他带来的朋友，他的朋友说：“不好，金鱼好，因为有池子。池子我搬不走，也不想搬，四千里外的水，我也运不起。我想，看在舍利浊的面子上，我想来看金鱼的时候，可以再来。”
70
大太监舍利浊吃了口烤猪肉：“这个猪肉怎么这么嫩？比宫里的还嫩！”
71
快刀刘低头吃菜，平声说：“喝人奶长大的。”
72
大太监舍利浊吃了口鱼丸：“这个鱼丸怎么这么鲜？”
73
快刀刘闷头喝酒，平声说：“用的全是鱼腮帮子上的肉，一个丸子要十条鱼。”
74
舍利浊不问了，闷头吃喝。
75
一壶酒之后，快刀刘对大太监舍利浊的朋友说：“好。我还有一条金鱼看你喜欢不喜欢，今天才来，我们一起看。”
76
小妾穿了白地红花纱裙，比什么都不穿还赤裸。在屋子里的莲花砖地上，光着脚，在空气里，独舞，比池塘里最大的那条白红相间的金鱼还闲散、淡定、斑斓。快刀刘看到大太监舍利浊的朋友一直盯着小妾的脚看，那双脚白皙到半透明，十个趾甲猩红，在莲花地砖上，飞舞，绽放。小妾眼光晶莹，开始唱起来：
77
罗袂兮无声
78
玉墀兮尘生
79
虚房冷而寂寞
80
落叶依于重扃
81
望彼美之良人兮
82
安得感予心之未宁
83
小妾敛声，收舞，退回里屋。快刀刘看到大太监舍利浊的朋友，眼神还在莲花地砖上，仿佛上面还有那双小妾的脚在绽放。快刀刘的眼睛扫过他的腰腿，腰腿之间，山丘隆起。
84
快刀刘对大太监舍利浊说：“舍利浊公公，最近来了一些高丽的人参，咱们到前院看看去，你正好挑一些。”把舍利浊的朋友和金鱼小妾留在房里。
85
许久，舍利浊的朋友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舍利浊和快刀刘已经在屋外远远地聊天。
86
舍利浊的朋友说：“这一条金鱼，我喜欢。”
87
快刀刘说：“好，我送。”
88
舍利浊的朋友说：“我买。”
89
快刀刘说：“好，价等黄金，这条金鱼重七十八斤。”
90
舍利浊的朋友说：“好，金鱼我先带走，我已经碰她，别人就不能碰了。黄金小事，舍利浊之后会送来，凑个整数，算一百斤好了。”
91
快刀刘说：“好说。”
92
舍利浊再回来的时候，提了一袋黄金，生冷坚硬，比小妾的肉身小很多。
93
舍利浊问：“你知道我那个朋友是谁吗？”
94
快刀刘说：“皇上。”
95
舍利浊问：“你怎么知道的？”
96
快刀刘说：“除了皇上，你会给谁让道？他扶栏杆露出来大拇指上的玉�C，是汉族人商代的古玉，一等一和阗白玉、兽面、‘臣’字眼。你现在向南四千里打进汉人的都城，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个这样的玉�C。”
97
十个月之后，皇宫里传出消息，金鱼小妾为皇上生了第一个儿子。这第一个儿子马上被立为太子，小妾被立为懿皇妃，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98
快刀刘的爸爸刘老刀在这一天死了，距离他预言自己生死的那个晚上，正好十个月。
99
快刀刘看着刘老刀的最后一丝生命从眼睛里飘走，咬着刘老刀的耳朵说：“你有了个皇孙。”刘老刀的手还是热的，抽动了几下，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伤。
100
普天同庆。
101
快刀刘在上京外的河畔，杀牛宰羊，庆祝王朝定了太子，庆祝刘老刀的喜丧。十头整牛、三十头整羊、大缸马奶酒，流水席三天三夜，来的都是客，醉了睡，醒了再喝，吃饱了走，饿了再来。
102
快刀刘的儿子刘瑾刚刚满七岁，第一次被快刀刘许可，可以上桌子喝酒。刘瑾在保姆保安挟持下，到处乱窜，各种人都想逗他说话，什么都是新鲜的。
103
“刘瑾，吃块肉，这是什么肉啊？”
104
“牛肉！”
105
“为什么不是羊肉啊？”
106
“肉粗，不膻！”
107
“刘瑾，你吃的是牛什么地方的肉啊？”
108
“牛xx巴肉！”
109
“你见过牛xx巴？”
110
“没有。但是牛靠xx巴尿尿，所以xx巴中间有尿道。我吃的这块牛肉中间就有个孔！”
111
“刘瑾，闭上眼睛，摸摸这只手，是男的女的？”
112
“男的！手掌上这么多趼子！”
113
“这只手，是男的女的？”
114
“女的！真滑啊！”
115
“多大岁数？”
116
“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手出汗了！手发热了！女的如果太小，不知道紧张害羞，太大习惯了，都不会出汗！”
117
“这只手有什么说法？”
118
“这是我老爸快刀刘的！他老使一种羊脂护手，一股羊骚味儿，丫还打过我！”
119
刘瑾睁眼，快刀刘的手正被他自己的手抓着，赶快放下。快刀刘看着刘瑾：“我本来想，你太小，再等三年，现在看没必要了，明天你就去大秦，先学语言，再学医，再学巫术。”
120
十七年后。
121
刘瑾从大秦学医学巫术回来，已经十年了。生活简单而美好，上午做两台xxxx睾丸全切手术，下午骑马猎狐，晚上喝酒使姑娘。
122
春末夏初，今年的雨水比常年似乎多了一些，一天的阳光之后，地皮仿佛还有一丝湿润。
123
夕阳西下，红，圆，仿佛xxxx切除之后还没愈合的伤口。
124
倚翠楼，红灯笼亮起来，中空的是大厅，周围房门紧闭的是三层包间。酒气、脂粉气、精液气混合在一起。
125
酒，从坛子倒进碗里，从碗里倒进男人和女人的喉咙里，从喉咙到胃、肠，或者重新从喉咙吐了出来，用碗接了，倒进阴沟，或者被吸收进血液，流淌过肾脏，渗透进膀胱，尿进阴沟。
126
脂粉，从剔红漆盒、镂空银盒、织锦粉囊里分种类、分层次涂抹在姑娘脸上、脖颈上、身体上。颜色、香气、质地，配合灯光、笑声、酒，点燃男人身体里的火。男人的手和嘴唇燃烧起来，抚摸姑娘的脸、脖颈、身体。一张帕子抹掉男人手上和嘴唇上污浊的脂粉，然后被丢进阴沟。
127
精液，信号强过阈值，附睾输精管壶腹收缩，将精子推至后尿道。前列腺外周的平滑肌收缩、精囊收缩，前列腺液和精囊液排出，并推动精液前移。坐骨海绵体肌和球海绵体肌收缩，造成勃起组织的内压力出现节律性的波浪式增高，将精液经尿道射出体外。体外，是姑娘的xx道、嘴、Rx房或者肚皮。一张帕子抹掉xx道、嘴、Rx房或者肚皮上污浊的精液，然后被丢进阴沟。
128
刘瑾一个人坐在大厅的一张桌子上，就着一碟红辣椒，吃一海碗牛肉面。
129
“刘公子怎么一个人待着？”老鸨寅底水有气无力地从酒气、脂粉气、精液气里走出来，半屁股坐在刘瑾旁边。
130
“累了，连着做了四台xxxx睾丸全切手术。饿了，中间一口东西都没吃。”
131
“好，我陪你坐会儿。”寅底水身子歪在桌子上，一只胳膊支撑着脑袋。
132
“赵姐，你忙你的。”
133
“我现在不忙。第一拨人，姑娘使得差不多了。想留宿的，洗洗，姑娘们冲他们背两首汉诗，就该睡了。想走的，洗洗，还得抽一袋子事后烟儿。翻台，第二拨人上来，还得有一阵子呢。”
134
“平均一晚上翻几台？”
135
“两台。”
136
“嗯，和我每天做手术差不多。”
137
“嗯。但是姑娘们每月倒霉的时候，不上班。”
138
“比我强，我没有倒霉的时候，我总要上班。”
139
“你年轻，累了，喝喝酒，就有力气了。烦了，使使姑娘，就忘记了。”
140
“嗯。赵姐，你也年轻啊，怎么好像看你越来越累？”
141
“老毛病了，这么多年了，越来越重，就是没力气，越来越没力气。我妈就这么耗死的，我也没几年了，我知道。”
142
刘瑾盯着老鸨赵姐看了一眼，说：“赵姐，怎么不找医生看看？”
143
“刘公子，你觉得我可能不找医生吗？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这个倚翠楼招待过多少人才。别说本国，方圆五国最好的诗人和歌手、说客和谋士、刺客和将军，都在我这儿吐过、射过。我这毛病，已经被最好的医生看了无数次了。”
144
“谁是最好的医生？”
145
“皇上用的御医应该是最好的医生了吧？钱平，管皇上xxxx的。冯固，管皇上胃肠的。李剪，管皇上跌打损伤的。”
146
“谁说皇上用的御医就是最好的医生？姑娘方面你专业，你说，皇上使的姑娘就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147
“那谁是最好的医生？”
148
“我。东临黄河，西至玉门，南迄萧关，北抵大漠，我是最好的医生。”刘瑾吃完了牛肉面，把盘子里剩下的红辣椒都倒进面碗，喝汤。
149
“你？好啊，你看我是什么病？怎么治？”
150
“好啊。但是你必须让我摸你，我学的是大秦医术，不会汉人的号脉。”
151
“刘瑾，你少耍我。第一，我是你姐姐辈的。第二，你爹快刀刘睡过我。”
152
“我又不用xx巴摸你。”
153
“好，去我房间。”
154
“不用了，又不用xx巴摸你。”刘瑾的双手放下牛肉面，扒开寅底水的眼皮，眼皮惨白。右手背摸寅底水的额头，额头微微发烫。扒开寅底水的胸口，不顾两乳，按压寅底水的胸骨。寅底水失声：“啊！”
155
“痛？”
156
“痛！”
157
“赵姐，我知道你什么病了，我也能治。”
158
“好，你治，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
159
“你要敢让我治。”
160
“治好了之后，我有什么好处？”
161
“倚翠楼对你终生免费，只要你使得动，你就使。每次来，有专门登记柜台，有专门休息室。”
162
“这个不需要，我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163
“你说，你要是能救我的命，你要什么，我能给的，除了我自己，我都给你。”
164
“你，我就不要了，留给我爹有空儿使吧。我要你四楼那两间密室里藏着的两个姑娘里的一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两间没有脂粉气的房间，我鼻子可以马上带我闭着眼睛找到。”
165
“你怎么知道倚翠楼有四楼的？你怎么知道有密室的？”
166
“赵姐，我是天天和太监打交道的，有什么是太监不知道的？”
167
“好，好，你要哪个？”
168
“我要如晴，你十年前从汉人那里偷来的，琴棋书画培养了十年，从小我就喜欢东方美人，我要如晴。另一个如雪，你十年前从大秦买来的胡人，琴棋书画培养了十年，你继续留着养老吧。”
169
“好，你要是能治好我的病。”
170
“好，只要你敢让我放手治。”
171
寅底水躺在床上。
172
钱平、冯固、李剪都在床边，三个人一脸狐疑、不屑和恼怒。
173
药店张老板也在，满头是汗。
174
刘瑾摸着寅底水的额头，寅底水头发很黑，发际和皮肤交接的地方，很白，有细细的汗珠。
175
刘瑾说：“你说过，敢让我放手治。”
176
寅底水说：“张老板说你买的药是砒霜，你要杀了我。”
177
寅底水说：“钱平、冯固、李剪都说你没安好心，匪夷所思。”
178
刘瑾说：“匪夷所思正在我辈，我的想法，俗人怎么明白？你得的是血障，需要鬼药。”
179
寅底水说：“你喜欢我吗？”
180
刘瑾说：“要不是我爸快刀刘先使了你，我天天睡你，我想你。”
181
寅底水说：“好，你下药吧。”
182
刘瑾在马奶酒里撒了足够毒死人的砒霜，寅底水扬脖子喝了里面有足够毒死人的砒霜的马奶酒，一口血喷出来，人昏了过去。
183
钱平说：“死了人，要见官。”
184
冯固说：“死了人，要偿命。”
185
李剪说：“死了人，要坐一辈子牢。”
186
刘瑾说：“你妈要见官，你妈要偿命，你妈要坐一辈子牢。”
187
两天之后，寅底水醒来，听见鸟叫，只有刘瑾在床边。寅底水说：“我饿了。我想吃牛肉面。”然后说，“你爹快刀刘最近想我了吗？”
188
当今皇上耶律天柱把大太监舍利浊叫来。
189
耶律天柱说：“我决定变法。”
190
舍利浊说：“皇上圣明。”
191
耶律天柱说：“我要改变什么，你就说圣明？”
192
舍利浊说：“皇帝变了两次法，每次都是圣明，这次也不会错。”
193
耶律天柱说：“你说我为什么变法？”
194
舍利浊说：“为了光宗耀祖，为了重现盛世。”
195
耶律天柱说：“靠，我都不知道我爸到底是谁，光xx巴宗，耀xx巴祖？盛世？你看我的太子，长得像猪一样，暴戾得像狮子一样，傻得像驴一样。王朝传到他那儿，还能是盛世？”
196
舍利浊说：“但是皇上整出这么多好制度，至少能维持一阵，如果太子的儿子好，还有希望。”
197
耶律天柱说：“我没想那么远。我一辈子有三件最爽的事儿。第一，我的地盘，我一个人说了算，爽。第二，骑最快的马，千里之外，斩最牛�碌牡腥擞诼硐拢�拿走他所有的金银财宝。第三，操最美丽的女人，厌倦了就换掉。”
198
舍利浊说：“您都做到了啊。”
199
耶律天柱说：“我先改革了文官制度，考试选官，我的话，通过文官演绎，都成了革命理论，都被贯彻执行了。我又让改革军队，大规模裁减不能打仗只能抢劫的军队，砍掉没用的官僚职位，废掉王公贵族的远房亲戚，省下的钱培养像虎狼一样的战士。我想打的都已经被我打服了。可是，我操过什么啊？整个宫里，有一个长得比你好看的吗？皇后原来有十个哥哥，和我一起征战，死了一半。她剩下的五个哥哥，带着全国一半的兵。还好，皇后死了，可我他妈的也老了。那个懿妃，自从接到宫里，一直在生病，她又不是快刀刘的金鱼，离开那个宅子，就要死？你看我这屁股，大象耳朵一样疏松，忽闪忽闪的。我决定改革后宫，我决定选秀。”
200
耶律天柱半瘫在龙椅上，秀女鱼贯而入，每人停留一分钟，耶律天柱眼皮逐渐阖上，嘴唇逐渐分开，口水留下来。忽然醒来，面前一个大脸大眼秀女，正冲他微笑。
201
耶律天柱骂：“舍利浊，我�H你妈，难道女的都是皇后她家生的，都长得这副德行？你不给我找个让我硬起来的，我日你全家。”
202
太子迷骨离躲在大殿的一边，站在两个太监身上，从窗户偷看秀女鱼贯而出，他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口水流下来。
203
迷骨离自言自语：“靠，这个好，那个也好。”
204
迷骨离问下面两个驮着他的太监：“为什么耶律天柱能挑，我不能挑？”
205
“您还不是耶律天柱，您还不是皇上。”
206
迷骨离接着问：“耶律天柱挑剩下的，我能不能都要？”
207
“不行，于礼不符。舍利浊说了，选不上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扰民，不伤情。”
208
迷骨离骂：“舍利浊，我�H你妈，难道女的都是你们家生的，改天我日你全家。”
209
刘瑾含了一口酒，口对口送进如晴嘴里，说：“我配的药酒，喝一点，心里一直会是暖的。”
210
如晴说：“不用外力。在你怀里，我心里一直是暖的。有你在心里，我心里一直是暖的。”
211
刘瑾说：“我一直在。你是我的命门。”
212
如晴说：“我的命是你的。你别太在乎我，该忙就忙你的去，该耍就耍你的去。寅底水骂我，说我断了她的财路，把我给了你之后，你就再也没去过倚翠楼。别憋坏了。”
213
刘瑾说：“我从来不憋自己，我还没吃够你这口，我吃不够，我要娶你，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会是你最后一个男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白天切卵，晚上腻你。”
214
如晴说：“你怎么腻我？”
215
刘瑾说：“这样，你每天用一块白帕子擦你身体一个部位，我闭着眼睛，闻，我能告诉你是哪个部位。”
216
如晴拿白帕子：“你闭眼，这是什么部位的味道？”
217
“头发。”
218
“这个呢？”
219
“大腿外侧。”
220
“太下流了，你那里的味道。我原来以为寅底水给你的是纯情教育呢。”
221
舍利浊坐在倚翠楼的一张桌子上，老鸨寅底水坐在对面。
222
舍利浊说：“寅底水，我不知道我说清楚了没有，我让你把所有的嫖客都赶走，把所有的姑娘都拉出来，方便不方便的，让我看。”
223
寅底水说：“老大，我就是这么做的啊。”
224
舍利浊说：“寅底水，你我都是明白人，我知道你和你的姑娘睡过多少部长和将军，我知道你能量有多大，但是如果我活不了，死之前，我一定拉上你。谁让你做这个行当，又做得这么好。”
225
寅底水说：“老大，我知道您是谁，我有的都给您看了啊。要不，明天我再出趟差，到宋国和高丽看看有没有您能看上眼的？”
226
舍利浊左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抽出佩刀，挥刀砍下左手小指，血汩汩而出：“我没有xx巴了，切下一段手指给你做纪念吧。我再说一遍，把你还没给其他人看过的姑娘领出来。”
227
一辆马车在黑夜里疾驰进入皇宫，舍利浊包裹了白布的左手牵着马缰，右手挥鞭。
228
耶律天柱在寝室抖开虎皮包裹，里面是一丝不挂的大秦姑娘如雪。耶律天柱没见过长得如此细致、态度如此镇静的大秦姑娘，一时没说出话。
229
如雪说：“皇上累了，您在下面躺好，放松，我来动。”
230
窗外风起，深秋的天气，竟然飘下大如手掌的雪片来。
231
十五分钟后，老太监“梆梆”敲门，背《孟子》：“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232
耶律天柱硬着xx巴、裹着虎皮开门，出来，抡起门栓打蒙老太监，转身进屋。
233
老太监慢慢醒过来，接着背：“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234
早朝，满朝文武分列两边。
235
耶律天柱说：“有事儿快说，每人一分钟。你说也怪了，咱们制度建设这么多年了，每天都处理事儿，怎么每天又生出这么多事儿啊。”
236
丞相迪车说：“高丽似乎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进攻动向，在边境聚集三十万精兵，白车子室韦将军问，是打还是不打？”
237
耶律天柱说：“给大家看个新玩意儿，骰子。想不明白的时候，特别是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扔骰子，最管用。两个骰子一起摇，大于六，就打，小于六，就不打。比过去汉人烧王八壳还省事儿。”
238
两个象牙的骰子撒下去，一个三点，一个五点，共八点。群臣互相看看，信鸽放出，千里外，白车子室韦的军队拔营启程。
239
耶律天柱寝殿，红烛高照。
240
耶律天柱四足着地，胸毛浓密，腿毛浓密，着力的肌肉还看得出年轻时的剽悍。如雪骑在耶律天柱腰上，眼睛是绿色的，叫：
241
“快跑。”
242
“好。”
243
“再快。”
244
耶律天柱忽然翻身，xxxx笔挺，叫：“硬了。真被你治好了。”
245
如雪说：“我要看看皇上能硬多久。”按着耶律天柱的屁股，把xxxx放进自己的身体。
246
“你想让我硬多久？”
247
“我想让你硬多久，你就能硬多久？”
248
“我能。”
249
春花怒放，阳光温暖。
250
如雪说：“让其他人都退出去，我们去院子里。”
251
耶律天柱说：“好。”
252
远处马鸣，庭院里众鸟飞翔。
253
如雪问：“马有多少种姿势？”
254
耶律天柱说：“一种，公马从后面抱住母马的腰。”
255
如雪问：“飞鸟有多少种姿势？”
256
耶律天柱说：“不知道。”
257
如雪问：“我们有多少种姿势？”
258
如雪说：“我们一起试试，有多少种姿势，你先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259
冬雪，雪片大如手掌。
260
宫殿里一声婴儿啼哭，老太监禀告耶律天柱：“圣上，是个皇子。”
261
耶律天柱大喜：“赐如雪为俪妃。”
262
二皇子舜骨骑在耶律天柱的肩头，向远方挥着手，叫：“我妈说，南边有宋国，有个西湖很好看。父皇，咱们过两年，找个早春，打过去看桃花！”
263
舜骨接着叫：“我妈说，西边有个大秦，有个海很好看，比湖还大，父皇，咱们再过五年，找个夏天，打过去看大鱼！”
264
舜骨接着叫：“我妈说，北边有蛮族，我长大了比他们还强壮，我一箭射杀两个壮汉，咱们过几年，把他们赶到北边的北边，赶到天边！”
265
迷骨离坐在椅子上，叫：“舍利浊，给我洗脚。”
266
舍利浊说：“殿下不是刚洗过吗？我让曷刺来给您再洗。”
267
迷骨离说：“你耳背啊？才多大啊？我让你给我洗脚。你洗了那么多年，老同志了，经验比曷刺他们多太多。”
268
舍利浊面色不改，端水，跪坐，替迷骨离洗脚。
269
迷骨离说：“舍利浊啊，我其实是想和你聊聊天。”
270
舍利浊说：“不敢。”
271
迷骨离说：“你说，皇帝一般都活多少岁？”
272
舍利浊说：“皇帝都是万岁。”
273
迷骨离一脚踢翻洗脚盆，叫：“你妈万岁！谁能万岁？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坐在龙椅上，说什么是什么啊？什么时候才能挑姑娘啊？”
274
舍利浊说：“殿下说的都对。”
275
迷骨离说：“你是大太监，知道人生道理，我问你，当一个好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
276
舍利浊说：“汉人皇帝李世民编了一本《贞观政要》，我可以让你老师教给你。”
277
迷骨离说：“那管屁用！最重要的，就是一条，否则就不重要了。”
278
舍利浊说：“小人愚钝。”
279
迷骨离说：“胆大！看谁爽，大着胆子拉他下来，你就爽了。”
280
舍利浊说：“殿下说得对。”
281
迷骨离说：“俪妃人美，心眼儿也不错，她说西域的土方，胆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和后天吃出来的。最次吃猪胆，吃熊胆好些，最好吃人胆，和红酒一起喝，不能嚼。”
282
舍利浊说：“我替殿下留意熊胆吧。”
283
迷骨离说：“你还是帮我留意人胆吧，还有好的红酒。下次哪个太监犯错，大小不论，我杀了他再说。过一阵我和耶律天柱说，我要挂职去刑部锻炼，杀几个不是太监的，试试哪种效果更好。”
284
迷骨离和舜骨并排站在耶律天柱的面前，迷骨离比舜骨大十七岁，高一倍，重四倍。迷骨离已经开始胡须浓密，眼神凶狠。
285
耶律天柱问：“我两年前给你们两个的玉简都还在吗？”
286
舜骨看了眼迷骨离，迷骨离低头沉思，舜骨于是说：“父皇，玉简我一直贴身带着，洗澡也放在手边。”
287
迷骨离说：“一定在我房间里，过几天我找给父皇，其实那个玉质一般，不是和阗玉。”迷骨离想起来了，那个玉棒棒第二天就被他用来抽宫女，几下就抽折了，那个宫女的屁股太壮实了。
288
耶律天柱接着问：“上面说了什么？”
289
舜骨又看了眼迷骨离，迷骨离低头沉思，舜骨于是说：“父皇，玉简上五个字：仁、义、智、勇、洁。”
290
迷骨离说：“基本意思就是说，胆要大，心要狠，手要黑，睡姑娘的时候，要注意个人卫生。”
291
耶律天柱喝了半碗舍利浊递过来的鹿血，小声嘟囔：“真腥。老皇后死后，一直没有立皇后，懿妃立不得，我该不该立俪妃呢？”
292
舍利浊脸色不变，一句话都没说。
293
早朝。
294
耶律天柱说：“那些能扔骰子解决的正经事，都基本处理完了。退朝之前，我有个不能扔骰子解决的事儿，需要大家议议。”
295
耶律天柱顿了顿，接着说：“老皇后死后，一直没有立皇后，懿妃立不得，我该不该立俪妃呢？”
296
丞相迪车的脸色惨白，说：“臣以为不可。俪妃非我族类，金发碧眼，不能母仪天下。”
297
耶律天柱说：“非我族类有非我族类的好处，俪妃不会有十个弟兄，控制我一国的军队。”
298
丞相迪车继续惨白着脸，重复说：“臣以为不可。俪妃非我族类，金发碧眼，不能母仪天下。”
299
耶律天柱说：“老虎不露牙齿，也是能咬人的。拖出去，杀了。”
300
丞相迪车被按倒，叫：“杀了我也是这句话。人早晚有一死，我死得其所。陛下你保重。”
301
文武齐齐跪下，舍利浊快步进殿，交给耶律天柱一张纸条。耶律天柱展开：“陛下，不可因我一妇人拒谏杀大臣，否则，人怨国怨，咎皆归妾。自古败亡，皆因妇人。不想后世如此评价陛下。如雪。”
302
耶律天柱对迪车说：“今天天气晴朗，没日蚀，没地震，不是杀傻人的好天气，改天吧。”
303
迪车说：“谢陛下不杀之恩。改天我还这么说。”
304
花园。
305
耶律天柱从后面抱着俪妃。俪妃站得很直。
306
耶律天柱说：“你脑子好使。”
307
俪妃说：“我脑子不好使。我替你想比替我想多很多而已。”
308
耶律天柱说：“你不让我立你为皇后，我死之后，你和舜骨怎么办？”
309
俪妃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在花园里练拳脚的舜骨。
310
一只白尾信鸽飞到快刀刘的金鱼池，这样的信鸽，每周从宫中飞来一次。
311
快刀刘取下信鸽腿上绑的锡桶，展开里面的纸条，两行左手写的小字：“太子又杀一人取肾，就酒吞之。皇上欲立俪妃为后，众臣力阻，俪妃亦阻。”
312
快刀刘面无表情，把纸条放在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吃了。
313
快刀刘的手术室，烛光昏暗。
314
快刀刘问：“麻药给够了吗？”
315
家仆刘庚说：“刘爷您刚才自己给的。做过这么多了，应该没错。”
316
快刀刘说：“嗯。”
317
快刀刘的刀尖在微微颤抖，他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右手按照原来的信心和惯有的果断按刀下切。
318
手术台上的小孩儿一声惨叫，一阵疯狂扭动，刀尖深陷腹股沟，一股鲜血狂喷出来。
319
刘庚狂叫：“刘爷，股动脉断了！我该死，我没绑紧他！”
320
血持续从刘庚堵血的双手指缝中喷射，堵不住。
321
小孩子很快不动了。
322
刘瑾在下面对如晴说：“我要吃你。”
323
如晴说：“没有这个规矩。”
324
刘瑾说：“我从来不守规矩。你有多少个兴奋点？”
325
如晴说：“没数过。”
326
刘瑾说：“那我们找找看。”
327
如晴说：“找全了，就忘记我了？”
328
刘瑾说：“不会。我喜欢你的味道，味道很难忘。我总记不住你的脸，我知道你的脸很好看，但是就是记不住，所以总需要再看，永远再看。”
329
如晴说：“你是妖，我的妖。你不需要xx巴，也能轻易害死人的，害死我。”
330
刘瑾说：“我需要xx巴，我只要用它慢慢害死你。我盼着那一天，它也老了，你也老了，天也老了，地也老了。”
331
刘瑾心满意足走进餐厅，快刀刘直挺挺坐在餐桌一侧，一壶酒、四个菜，一动不动。
332
刘瑾看到桌子上一个药瓶，问：“颜色和以前不对啊，老刘，你新配的麻药？”
333
快刀刘说：“嗯。昨天正常麻药量没有麻倒一个小孩，切到了股动脉，小孩死了。”
334
刘瑾说：“有这种事儿？那麻药对这个小孩儿不管用？估计是个体差异。那麻药要加量了。”
335
快刀刘说：“嗯。我新配的这个麻药劲儿大。”
336
刘瑾仔细闻了闻：“嗯，好东西，妙。”
337
快刀刘说：“这是高浓度原液，喝半瓶要昏睡三天三夜。”
338
刘瑾又仔细闻了闻：“最多两天两夜，最多。”
339
快刀刘换了个话题：“儿子，你最近开心吗？”
340
刘瑾说：“开心啊。白天劳碌，晚上打炮，睡到自然醒。”
341
快刀刘说：“你还有什么没满足的事情吗？”
342
刘瑾说：“没有啊。这样不是挺好吗？就是最近偶尔想，以后咱们不切卵了，咱们改当正行医生吧。你我的手艺，转身当名医不成问题，心里没有负担，为下辈子积德，白天劳碌，晚上打炮，睡到自然醒，人生就圆满了。”
343
快刀刘：“你生在富家，你不知道什么是穷。你天赋极好，不知道什么是满足不了的欲望。”
344
刘瑾说：“所以我很知足。”
345
快刀刘说：“如晴好吗？这么久了，你不烦吗？”
346
刘瑾说：“不烦，正开心着呢。声音不过宫商角徵羽，曲子无穷尽。味道也不过五种，颜色也不过五种。如晴是真的尤物，每天不同，每年不同，风雨阴晴不同，春夏秋冬不同，喜怒哀乐不同，总之变化无穷。我有她，我知道了万千世界。”
347
快刀刘说：“很好。你相信我的判断吗？”
348
刘瑾说：“相信。我到今天，全是你安排的。如果我不去大秦学医，我治不好寅底水的病，我也得不到如晴。”
349
快刀刘说：“很好。即使你不能马上理解，也相信我的判断，按我安排的去做？”
350
刘瑾说：“是啊。你是我爸啊。”
351
快刀刘说：“很好。但是你怀疑我的麻药药力不够。”
352
刘瑾说：“老刘，这不是一件事，这是学术问题，我有足够的信心，我喝半瓶，我只会睡两天两夜。不信，我可以试试。这样有什么副作用也能看出来。您和如晴说一声就好。”
353
刘瑾仰脖喝了半瓶桌子上的麻药。
354
阳光明媚，紫藤花开，飞鸟鸣叫。
355
刘瑾睁开眼睛，脑子发涨，身体软耷，快刀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356
刘瑾说：“老刘，你的药太猛了，我睡了多久？”
357
快刀刘说：“你睡了两天两夜，你说的是对的，你才气太盛。”
358
刘瑾说：“那你就稀释十倍，给小孩儿喝，再做手术就没问题了。”
359
快刀刘说：“好。”
360
刘瑾说：“我做了好些梦，梦见我们当正行医生了。梦的有些部分，我记住了，更好的阑尾手术术式啊，更好的肛瘘手术术式啊，我要爬起来记下来，要不等会儿忘了。”
361
快刀刘按住刘瑾的双肩：“你还得躺着，你还要躺二十八天。”
362
刘瑾说：“为什么啊？”
363
快刀刘说：“因为两天两夜前，我切了你的卵。”
364
刘瑾想跳起来，但是发现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床上。
365
快刀刘说：“你别动，也动不了。上次出事儿，我改进了麻药，也改进了手术床，绑得牢牢的，怎么痛，也动不了。你或许认为我疯了，但是我没有。做大事，要舍得。你先什么也别说，听我说完，你还有二十八天可以想。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我们家的祖堂，也是我存所有卵的地方。二十五年前，我们家已经是最有势力但是最没地位的人。二十三年前，我把我最喜欢的姑娘送给皇上，她后来生下了当今的太子，当今的太子是你弟弟。二十三年后，你弟弟变得越来越暴戾，老皇帝又有了新宠，新宠又有了儿子，你弟弟要被废了。千年的一个机会，我们会成为皇族，我们都是手段，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将来，手段永远小于目的。这个皇族的将来需要你进宫，帮你做太子的弟弟成为皇帝。二十三年前是懿妃作了牺牲，二十三年后，该你了。”
366
许久之后，刘瑾说：“什么时候该你牺牲啊？”
367
十天之后。
368
刘瑾说：“我要是不干呢？”
369
快刀刘说：“你还能干什么？”
370
刘瑾说：“即使我什么都不干，我也不成全你呢？”
371
快刀刘说：“我能切下你的卵，也能切下你的头。”
372
刘瑾说：“我答应你，进宫之后，再告发你，你不怕？”
373
快刀刘说：“尽人事知天命。如果你弟弟当不上皇上，我也没其他念想，活不活关系不大。”
374
二十天之后。
375
刘瑾说：“老刘，对于手术恢复期的小孩儿，我以前最大的担心是他们做春梦。做了春梦，伤口八成会裂开，八成会感染。我现在明白了，其实没了卵，很难做春梦，至于那些小孩儿，根本就没过过春宵，没了卵，更不会做春梦了。”
376
快刀刘说：“你如果生在普通人家，你会是名医，没有了卵，也会是名医。”
377
刘瑾说：“我如何和如晴说？”
378
快刀刘说：“你和如晴不说。我和如晴说，说我很难过，说你试喝了麻药，阳痿了，不想再见她，去宫里做事去了。一切都是报应，别说我们家切了这么多小孩儿，就说切了这么多驴，也该阳痿了。我和如晴说，她可以留下，留多久都行，也可以走，能带走多少金子就带走多少金子。如晴知道得越少，她活得越好越长。”
379
刘瑾说：“我如何帮迷骨离？”
380
快刀刘说：“我不知道。我知道方向，不知道细节。你会找到细节。”
381
刘瑾说：“好。你安排我进宫。”
382
皇帝耶律天柱说：“我实在不行了。”挺直身体，不再四脚着地，除了靴子之外一丝不挂的俪妃被摔在虎皮上。
383
俪妃没有马上爬起来，匍匐在虎皮上，腰部细窄，臀部浑圆，小腿修长。皇帝耶律天柱一眼没看，一脑门子汗水，仰头瘫倒在虎皮上，后脑砸在俪妃腰际，俪妃微微一动，没出声。
384
一滴汗，从皇帝耶律天柱的脖子上流下来，流到俪妃细窄的腰，辗转在俪妃细细的金色的汗毛上，最后消失在虎皮上的虎毛之间。
385
俪妃说：“要不要我吃吃它？”
386
耶律天柱说：“没用。你也试过几次了。”
387
俪妃说：“我冰了上好的马奶酒，我热了上好的葡萄酒，我先含了冰马奶酒吃它，再含了热葡萄酒吃它。应该可以的。”
388
耶律天柱说：“饶了我吧。没用的。xx巴会被泡熟的。”
389
俪妃说：“这七年，你除了我，再也没睡别人，我想，即使是普通人，也该厌倦了。我把懿妃叫来，和她一起伺候它，好不好？”
390
耶律天柱说：“别费事儿了。什么3P、SM、幼女、老妇，找到你之前，我都试过了，没用。早就没用了。我实在不行了。”
391
俪妃说：“陛下是太喜欢我了，我何德何能？”
392
耶律天柱说：“我实在不行了，你要受苦了。”
393
俪妃说：“陛下言重了，陛下愿意看着我，我就很满足了。”
394
耶律天柱的眼睛已经闭上，睡了，唾液如游丝飘扬。
395
耶律天柱说：“舍利浊，七年前，你找到俪妃，大功一件。现在，你要再帮我找个好医生，让我能再�H俪妃一百年。”
396
舍利浊说：“好。陛下，我尽力。”
397
耶律天柱说：“你叫什么？”
398
刘瑾说：“刘瑾。”
399
耶律天柱说：“你是快刀刘的亲儿子？你被你亲爸爸净了身？”
400
刘瑾说：“他净身净习惯了。再说，舍利浊总有办法让人做出超乎常规的事儿。”
401
耶律天柱说：“你不恨他们俩？”
402
刘瑾说：“司马迁不是写了《史记》吗？命是要认的，不认也得认。我净了身，在宫里当御医也方便。”
403
耶律天柱说：“舍利浊说你比我御医钱平、冯固、李剪的医术都强。”
404
刘瑾说：“他们基本功都很好，人笨些。”
405
耶律天柱说：“让我能再�H俪妃一百年？”
406
刘瑾说：“陛下要什么？”
407
耶律天柱说：“你什么意思？”
408
刘瑾说：“目的决定方法。陛下要活得快活呢，还是活得长？是要�H俪妃呢，还是活一百年？”
409
耶律天柱说：“不能两全？”
410
刘瑾说：“鱼肉熊掌通常不能两全。”
411
耶律天柱说：“钱平、冯固、李剪也是这么说的，不能两全，家国为重，社稷为重，劝我不�H俪妃，多活百年。你也这么说，我留你做什么？”
412
刘瑾说：“我说，鱼肉熊掌通常不能两全。”
413
耶律天柱说：“还有什么不通常的？”
414
刘瑾说：“有，可以让陛下�H俪妃百年。但是有先决条件。”
415
耶律天柱说：“你讲。”
416
刘瑾说：“陛下心里必须唯我独尊，必须控制一切，必须把俪妃不当人，必须没有怜爱。”
417
耶律天柱说：“那当俪妃是什么？”
418
刘瑾说：“不当成什么，把她当成一个物件而已。”
419
俪妃躺在虎皮上，玉一样，光润，细腻。
420
耶律天柱按照刘瑾说的，慢慢摆弄俪妃：手指，腕背，肘尖，腋窝，额头，颈背，肩头，Rx房，锁骨，乳沟，肚脐，阴阜，阴门，阴蒂。
421
俪妃开始柔软，像刘瑾形容的那样，发出各种细碎的声音和零散的味道。
422
耶律天柱按照刘瑾说的，继续摆弄俪妃：脚趾，脚踝，小腿，�N窝，大腿，腿根，髂骨，臀沟，尾骨，腰侧，肚脐，阴阜，阴门，阴蒂。
423
俪妃瘫在虎皮上，像刘瑾形容的那样，发出各种连续而高低起伏的声音和漫延弥散的味道。
424
耶律天柱看着俪妃，俪妃的眼睛是半闭着的，耶律天柱觉得自己仿佛看着一匹完全失去抵抗、等待宰杀取血的梅花鹿。
425
虎皮下有刘瑾配的药膏，耶律天柱问过刘瑾，如果他硬不了怎么办？刘瑾说，不会。耶律天柱说，我要防万一。
426
耶律天柱看着俪妃，梅花鹿的想象让他的xx巴在瞬间僵直，仿佛手上多了一把僵直的短刀。耶律天柱提了一口气，xx巴顺着股缝捅进去，仿佛杀死一匹梅花鹿。
427
耶律天柱挥舞着这把刀子，按照刘瑾说的正斜、浅深、快慢，仔细宰割俪妃，刀尖宰割过所有角落：阴蒂，xx道深一指、二指、三指、四指、五指、六指、七指、八指。
428
刀尖添至八指之外的宫颈口，俪妃一声猫叫，泉水奔涌，耶律天柱按照刘瑾的说法，一动不动，默默数了九下，拔出xx巴，还是短刀一样僵直。
429
耶律天柱披了虎皮推门离开俪妃。
430
老太监在门口小声背《孟子》：“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431
耶律天柱一边快走，一边对老太监大吼：“背圣贤书，大声点！”
432
耶律天柱快步走出俪妃院门。
433
耶律天柱说：“今天起，不用骰子了。先尽脑子，再用骰子。谁替我去一趟宋国，帮我带回几朵西湖的桃花？听说他们的皇帝只知道绣花和画画。谁替我去趟大秦，帮我带回几尾大海鱼？听说他们最近新研制的铠甲刀枪难入。”
434
围场春狩。
435
迷骨离吆喝左右的群小，打了几十只兔子，开心地大呼小叫。
436
舜骨骑了一匹小马，紧跟耶律天柱，飞奔。
437
耶律天柱一箭射中黑熊左眼，黑熊疼痛站起，耶律天柱马惊，舜骨一箭射入黑熊胸口上的白月牙，黑熊痛苦倒地。
438
耶律天柱说：“西湖的桃花竟然有些香气。我还需要再生几个儿子，真打起仗来，刀剑无情，我这两个儿子不够用，不够死的。”
439
刘瑾说：“陛下，要�H得爽，要活得长，再加上要多子，太难了。”
440
耶律天柱说：“我封你为国师，总领大内。”
441
刘瑾说：“谢陛下。可是陛下要明白，要得越多，风险越大。”
442
耶律天柱说：“你说详细。”
443
刘瑾说：“陛下必须更加控制，包括射的时候和量。如果要生儿子，陛下年事已高，可能不得不用药。用药之后，控制不住，陛下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444
耶律天柱说：“刘瑾，我是控制天下的人，控制是我的专业。如果能多生几个好儿子，我死早些无妨。”
445
刘瑾说：“我尽力而为。”
446
耶律天柱说：“需要我如何做？”
447
刘瑾说：“如果要生好儿子，尽量使年纪小的女人，尽量在高xdx潮中受孕，尽量在天地间野合。”
448
耶律天柱说：“我如果能做两个时辰，做十个还是一个？”
449
刘瑾说：“一瓶酒倒十个杯子里。”
450
俪妃说：“曷鲁，最近皇上晚上都干什么？”
451
曷鲁说：“娘娘，陛下遣散了三十个年岁大的宫女，又招了二十个十六岁的民女入宫。”
452
俪妃说：“哦。”
453
曷鲁说：“娘娘，陛下晚上在后花园高烧红烛。”
454
曷鲁说：“娘娘，陛下在后花园铺上虎皮，虎皮上躺十个宫女，陛下一次劳作两个时辰。”
455
俪妃望着窗外，远远看着舜骨在练射箭，成年人的弓基本也能拉开了，眼睛也凶狠地闪亮。
456
俪妃说：“谁负责这二十个新进宫女的起居饮食？”
457
曷鲁说：“娘娘，是曷石，您救过他们全家的曷石。陛下临幸后二三十天的情况，曷石已经随时向我通气。”
458
一小桌精致的酒菜。
459
舍利浊说：“刘瑾，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开始巴结你吗？”
460
刘瑾说：“我能影响皇上。”
461
舍利浊说：“你这么快就统领所有太监，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怨气呢？”
462
刘瑾说：“你不好这个。”
463
舍利浊说：“我好什么？”
464
刘瑾说：“钱、黄金、白银、珠宝、田地。你要那么多，这辈子，花得完吗？”
465
舍利浊说：“你怎么知道的？皇上宫里那么多女的，使得完吗？皇上疆土那么大，干吗还想着宋国的西湖啊？”
466
刘瑾说：“快刀刘卖一个卵，分你多少，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有分成。原来帮你分管宫内财务的曷刺告诉我，太监们抱怨，你分发的银两都不够分量。我想，你从国库里领出来的银两应该够分量。”
467
舍利浊说：“你打算怎么办？”
468
刘瑾说：“事关大伙多年的工资，众怒必须平，我打算管曷刺借个东西。”
469
刘瑾说：“曷刺，最近几年，太子的饮食起居你在负责？”
470
曷刺说：“是。太子每一种吃的，每一种喝的，我都先吃一口，都先喝一口。”
471
刘瑾说：“一口？”
472
曷刺说：“一口。”
473
刘瑾说：“听说俪妃娘娘救过你父亲。”
474
曷刺说：“嗯，俪妃娘娘大恩大德。”
475
刘瑾说：“你深吸一口气，有没有隐隐觉得肋骨痛？”
476
曷刺深吸了一口气，“啊”的一声叫出来。
477
刘瑾说：“太子宫里的饮食，都是你配给的？你对大秦学派的矿石毒物学知道多少？”
478
曷刺说：“曷鲁统一配给的。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大秦学派。”
479
刘瑾说：“你或许说的是真话。这个咱们不提了，咱们说一件别的事儿。”
480
曷刺说：“大人吩咐。”
481
刘瑾说：“你说过太监们抱怨，舍利浊分发的银两都不够分量。民愤太大，我管你借个东西，平平众怒。”
482
曷刺说：“大人吩咐，我有的，大人尽管拿去。”
483
刘瑾说：“银子都是你称量后分给大家的，我知道，秤是舍利浊动过手的。我要借你的人头一用，说银两被你贪了。”
484
曷刺的脸变得阴暗而狰狞，说：“大人，这样公平吗？”
485
刘瑾说：“这世上有‘公平’二字吗？你知道吗，你给太子的每一口吃的，每一口喝的，都是慢性毒药。每次你吃一口，太子吃多少？太子几年前，没那么喜欢杀人玩儿吧？这几年下来，我判断，太子已经无药可医了，脾气会越来越暴躁，在一两年之后的某天，他会五脏出血而死。你觉得如果太子知道了这一切，他会如何处置你？清炒？红焖？乱炖？”
486
响晴天。
487
出了三件事，宫里的大小太监们都很高兴。
488
第一件，曷刺被抓出来杀了，原来亏欠大家的银两，连利息都补上了。据说，快刀刘添了钱。
489
第二件，在城外最近的一块绿洲建起了一片房子，叫中官村，太监过了五十岁出宫，都可以过去。无须劳作，有人伺候，衣食住行免费。据说，太子迷骨离出的钱。
490
第三件，在城外山上开出来一块墓地，叫中官坟。死了的太监都可以安葬进去，有专人看护打扫，按时祭奠。曷刺成了第一个进去的太监。据说，国师刘瑾把皇帝赐给他的全部财宝都贴到了这个中官坟上。
491
刘瑾到太子宫。
492
刘瑾对顶替曷刺照顾太子饮食的太监说：“把太子宫所有库存的食物都退给曷鲁。告诉曷鲁，以后太子每吃一口，每喝一口，都会先经我亲自查看。”
493
迷骨离说：“刘瑾，听说你啥都会，你让耶律天柱活得无比长，他的xx巴也无比长。你长得不错啊，比舍利浊还好，难怪升得快。我脑子越来越乱，越来越急，有时我想用头撞墙，有时我什么都不想，连当皇上都不想，有时我想现在就当。你有药治吗？”
494
刘瑾说：“没什么特别的药了。多使使殿下的嫔妃吧。”
495
迷骨离说：“使烦了。多烦啊。对了，我生儿子了，是啊，你还送了玉锁当贺礼呢，昨天一百天了，喝酒。玉锁真白，比俪妃还白，她腰挺细，没见过这么白的。我任务完成了吧我，我穿越时空。你把裤子脱了，你比舍利浊好看。”
496
刘瑾面无表情，说：“殿下，我没听清楚。”
497
迷骨离说：“你把裤子脱了，你比舍利浊好看。”
498
刘瑾面无表情，说：“所有人退下。”
499
迷骨离说：“一个都不许走。他们不是你手下吗？你怕什么？都退下了，就我们两个人，时空扭曲了，你掐死我，谁帮我啊。你脱裤子，转过身去，手抓着那个龙椅的椅背，屁股撅高点，不许哭，我最怕听见哭声了，我儿子最爱哭了，改天掐死他。”
500
刘瑾面无表情，他忽然非常想念快刀刘和他配的能让人昏迷两天两夜的麻药。
501
舍利浊说：“俪妃娘娘，陛下要见娘娘，请娘娘移步。”
502
俪妃说：“烦公公禀告陛下，臣妾最近皮肤不好，不能见陛下。”
503
舍利浊离开。舍利浊转回来。
504
舍利浊说：“陛下说，想不清楚娘娘长什么样子了。陛下还说，最近睡的女人都没有娘娘好看。陛下还说，要见娘娘，请娘娘移步。”
505
俪妃说：“烦公公禀告陛下，臣妾以色侍君，这几天颜色不好，不能见陛下。”
506
舍利浊说：“陛下说，这几枝桃花送给娘娘，从汉人的西湖来。陛下还说，明天接见汉人的使者，让娘娘也上朝。陛下还说，我们蛮人，不必守汉人的规矩。陛下还问，娘娘最近长什么样子了？”
507
俪妃说：“好。我明天朝堂见陛下。”
508
俪妃坐在耶律天柱旁边。俪妃戴着面纱，全身裹纱，只有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露在外面。耶律天柱的眼睛一直在俪妃身上。
509
汉人的使者低首侍立，说：“陛下，我朝皇帝耳闻俪妃娘娘美艳冠绝天下，特令我献上和阗白玉连环。听说贵国长于弓马，最近脑子有长进，不知道能不能解开这个玉连环？”
510
舍利浊把玉环递给耶律天柱，耶律天柱把玉环递给俪妃。
511
俪妃看也没看，摔在地上，白玉环粉碎。
512
俪妃对使者说：“你们汉人的玉环解开了。”
513
俪妃寝宫。
514
舍利浊说：“俪妃娘娘，这些是这两天的奏章，陛下让娘娘先看一遍，晚上再听俪妃娘娘意见。”
515
俪妃说：“本朝好像没有这个规矩吧？”
516
舍利浊说：“陛下说什么，什么就是规矩。”
517
俪妃说：“陛下晚上在后花园浇完那十棵花才过来我这儿吧？”
518
舍利浊说：“是。”
519
耶律天柱对俪妃说：“你脑子好使，你有气质。”
520
俪妃对耶律天柱说：“我是爷的，我是你使的。”
521
耶律天柱说：“有你，我省心太多。”
522
俪妃说：“我最近总是头痛，看些奏折还好了些，但是还是痛。听说刘瑾是圣手，陛下能不能让他帮我也看看？”
523
耶律天柱说：“当然，他就是一个奴才，你随便用。他还是一个太监，你放心用。”
524
俪妃屏退了其他人，只剩她和刘瑾。刘瑾看到俪妃条案上堆积成小山似的奏章，奏章上俪妃清秀的字迹。
525
俪妃说：“你怎么知道曷刺给太子下了毒？”
526
刘瑾说：“曷刺没下毒。”
527
俪妃说：“太子当众使了你。”
528
刘瑾说：“那是另外一回事儿。而且，太子是主子，他除了耶律天柱的女人和他妈懿妃不能使，其他人都可以使。舜骨即使将来当众使了我，如果有人给他下毒，我也会挡着。”
529
俪妃说：“我一直头痛。”
530
刘瑾说：“宫廷病，出了宫就好了。”
531
俪妃说：“出不了宫呢？”
532
刘瑾说：“那就要用药。”
533
俪妃说：“什么药？”
534
刘瑾说：“以大麻为主的一种香。刚开始的时候，嗅多了，常常见到鬼，想拼命跑。嗅习惯了，能见到神仙，身体飞起来，脑袋就不痛了。点这种香药，摸陛下摸你的那些地方，一样的地方，一样的顺序，三天一次，效果不会差。”
535
俪妃说：“你身上有吗？试试吧。现在。”
536
刘瑾点起迷香。俪妃的眼神逐渐柔软。
537
俪妃说：“我的头已经不那么痛了。我摸那些地方的时候，脱光了是不是更好？泡在温暖的水里是不是更好？”
538
俪妃牵着刘瑾，拿着迷香，走进内室。
539
俪妃说：“你伺候我脱衣服。”
540
刘瑾一件一件帮俪妃脱衣服，最后，帮俪妃散开发髻。俪妃的xx头忽然直挺，说：“刘瑾，你不是太监，你的眼神不对，你的手指有冲动要抚摸我。你到底是谁？你给我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
541
刘瑾一件一件脱了自己的衣服，两腿之间，了无所有。
542
俪妃把刘瑾的衣服扔进水池，说：“你来摸我的那些地方，是不是比我自己摸效果更好？你拿嘴来摸，是不是比用手摸效果更好？来，开始吧。”
543
俪妃的身体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粉色。刘瑾从俪妃的两腿间抬起头，俪妃的眼睛早已经闭上，刘瑾狂亲俪妃的脖颈、肩膀，留下一个个深红的吻印。
544
俪妃睁开眼：“刘瑾，你是尤物。可惜了，这是在宫里，我收不了你，也容不下你。耶律天柱马上会来这里，他每天都会来听我给他讲奏折。内室的门已经锁了，你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你说耶律天柱看到你和我这个样子，他会怎么处理你？”
545
刘瑾说：“舍利浊，帮我开一下门，帮我拿一套换洗衣裳。”
546
舍利浊一个人推门进来，服侍刘瑾慢慢穿上衣服。
547
舍利浊说：“俪妃娘娘，陛下说，想不清楚娘娘长什么样子了。陛下还说，最近睡的女人都没有娘娘好看。陛下还说，要见娘娘，请娘娘移步。这次，娘娘一定得移步。”
548
刘瑾说：“今夜风大，娘娘路上会被风吹到，迷香里还有其他一点点东西，娘娘受风之后，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脖颈和肩膀上的唇印会非常醒目。舍利浊会一直陪着你。”
549
后花园。
550
耶律天柱问了三次：“到底是谁？那些印子是谁的？”
551
被绑成粽子一样的俪妃一言不发。
552
耶律天柱看了看周围的众嫔妃：“好，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众嫔妃，俪妃就交给你们了，我想，你们有办法让俪妃开口，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553
耶律天柱转身离开。
554
俪妃寝宫里的桃花还开着。
555
鲜红的纤细的血水从后花园紧闭的院门流出来，很快，干了。
556
城门外，风起。
557
白车子室韦将军小声问舍利浊：“俪妃病故了。陛下要舜骨去幽州实习锻炼，他真想舜骨到幽州城吗？”
558
舍利浊说：“舜骨是看着俪妃如何死的。他的身手，不出五年，会是一国之内，一等一的弓马好手。”
559
白车子室韦将军点了点头。
560
道德经
论语
孙子兵法
禮記
孟子
尚書
詩經
周易
简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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