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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第六节

属类：- -[作者: 落落] -[阅读: 662]
《 字+字- 页+页- 原文 对照文本 字+字- 页+页- 》
{梅津}
1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了梅津车站。
2
一走出车门，便踏进了《东爱》的画面。
3
――完全，难忘的，历历在目的没有随时间更改。
4
在站台前方的栏杆上，系满了一排手绢。
5
有块醒目的红色指示牌写着此处曾是《东京爱情故事》的外景地。
6
我顾不上与奥田先生介绍，亢奋地拿出照相机拍个不停。直到意识他跟随在我身后，我每按下一次快门他便说句“啊，这样不错”，“很好哎”，或者“挺专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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窘迫起来，勉强停下手对奥田先生建议着：“我可能要在这里待很久，要不您先去那边坐一会儿，您不用陪着我的，不然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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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用了很多敬语，极力歉意的微笑的口吻。
9
依旧怎么说都是冷淡的无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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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的过程中，想起来的时候，朝奥田先生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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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十几米外的座位区。在椅子上按着手机，或是四下张看。我再一次回头时，奥田先生出现在远处的车站入口，探着头和里面的工作人员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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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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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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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认为，终于能够独自留在站台上的时刻，才可以分配出完全的情绪来作总结：“我到这里了。很好，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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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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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四十八分，四点三十三分}
17
读初一时第一次看了《东京爱情故事》。日剧这种东西，那时是个完全新鲜的名词。电视台里一年也许播放一部。除了《东爱》之外，《星星的金币》和《总有一天等到你》，前者是酒井法子和竹野内丰最具盛名的代表作，后者由浅野温子与中井贵一出演，他们扮演一对经营殡葬的家族成员，很特殊的背景。虽然在十几年后，知道浅野温子的人寥寥无己，而中井贵一是作为日本资深级的演员，更深地被人们以他参演的中国电影所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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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爱》却依旧特别。以各种“第一”和“最”字为封衔，十几年过去，仍然有人为了赤名莉香最后选择提前离开而讨论不休。
19
“我在车站等你。”她拥抱住永尾完治说，“刚刚看过了时刻表，4点48分有班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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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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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主意了的话，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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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是不行，那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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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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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4点4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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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你，所以就不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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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27
赤名莉香从这里走向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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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沙地和斜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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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名莉香走进这个车站。门前有两棵奇怪的光秃秃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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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后依然没有抽芽，更谈不上枝叶。是活着还是死去的树，难以分辨，也不明白是出于什么目的保留在这里。
31
赤名莉香等在这儿。站台尽头的地方。栏杆后是海，远处一小片山。
32
这片栏杆。海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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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着提包，微紧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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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名莉香转头看了看时刻表。写满了数字。4点里有几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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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被更换成新的式样。但数字没有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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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从静静的，转向渐强。越来越强。然后响起新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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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尾完治跳下石堆，朝车站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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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尾完治从这里跑过电车踏切。栏杆在他身后放下。
39
从这里。随着警告声响起，黄黑相间的栏杆在两侧徐徐落下。迎接即将经过的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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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尾完治穿过这个车站入口。他朝里面喊了一声“抱歉！”。
41
这个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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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尾完治跳上一辆即将出发的黄色电车。总共两节，最多三节。他没有发现莉香，又急又困惑地在鸣笛前跑出门外。
43
黄色电车。橘黄，和米黄。
44
永尾完治向站长询问“刚刚这是4点48分的列车吗”，站长给了他肯定的回答，听完他顿了一秒，“那……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女孩子呢”，“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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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刚刚一直站在那里呢，”站长抬起手指指，“她坐前一班，4点33分的列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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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站长指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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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白色的栏杆，上面系着他的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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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后，莉香留下用口红写成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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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这片栏杆，样式更换了但颜色没有变。系了十几条手绢。有些从布料的干脆程度上能够感觉到已经是很久前挂上的了。每条上都用各式各样的笔写着，“爱”的各种语言，心形符号，男女双方的名字，其中包括“莉香”。
50
靠着栏杆。完治身后的海刚刚退潮。它在日后的十几年里升起落下。今天，是我面前一片卷土重来的碧蓝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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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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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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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这年看见的电视。对爱情谈不上了解，却从来没有奇怪过为什么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54
明明是最合理的，最真实又伤感的完美结局。
55
碰到爱情两个字，年少时把幼稚和无知两个词扔得远远的，理智又明晰地断言“当然会是”、“肯定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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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场神奇而漫长的抛物运动，起点和落点逾越数年。等到过去十多载，骨骼和头发都长成足够分量，再次遭遇爱情，却突然有东西从天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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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物线送来幼稚与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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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击中大脑。
59
成年后的爱情，思维混乱里只能连连追问“为什么是”、“为什么不”，死缠烂打哭哭闹闹，握着电话反复呼叫对方，一遍遍听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无法放手。
60
也很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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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
62
花了数个小时，在梅津车站四周探访漫步。
63
顾不上奥田先生，不得不把他暂且无视地放在一边。
64
终于我觉得差不多该结束了，随后还有其他需要前往的地方，得考虑时间分配，我回到车站，奥田先生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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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拍完啦？足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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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OK了，我们可以走啦，真抱歉让你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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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来你预备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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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背包里找出记事本，翻到某一页，“一个叫‘故土旅行村’的地方，但是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您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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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着完治和莉香名字的柱子保存在那里。
70
因为出发得很仓促，所以来不及去yahoo上查询它的确切位置。于是当奥田先生用手机上网，替我迅速找到它的位置以及交通线路图，内心又涌出一丝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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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喜，同时伴随以“也许今天都要和奥田先生在一起了吧”的低落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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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希冀着能够得到一部分，独自的时间。尽管奥田先生带着我乘电车返回市区，然后在路边查看复杂的巴士时刻表，他很庆幸地对我笑着说“好运极了，巴士五分钟后就到，错过这一班就要再过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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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都是需要致谢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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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说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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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如同绒毛，无法更强烈一些更清晰一些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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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从来源不明的压力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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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市区发往郊外的巴士上，我和奥田先生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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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对这份心情而产生的羞愧，以及在享受着拥有便利旅途后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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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聚集，如同下水道入口。被落发，污垢，一些不明的泡沫而缓阻，水流迟迟无法排清。
80
我们在通往市外的巴士上，开了很久很久，两边出现山和寂静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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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田先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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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去往梅津寺的电车时，曾经打听过奥田先生家里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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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从他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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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母亲是教师，父亲眼下的工作与环境工程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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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很顺口地回问到：“奥田先生的孩子，（情况是）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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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哦。”他朝我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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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最初并没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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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孩子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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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瞬间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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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田先生解释：“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
91
“因为没有孩子，所以妻子也跟我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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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就分开了。
93
“我一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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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会回答“这样啊”、“是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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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话。持续着可耻的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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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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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每次旅行都会遇到好心的，热情的善良的人。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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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夜晚在东京。11点将近，我从地铁站出来去往酒店的路上，走了一天后非常疲劳的腿，于是对路旁出现的大排档充满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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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着顶棚的小推车，四周垂下透明的厚塑料软片，老板坐在其中，身旁挂着一只纸灯笼。
100
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是被等待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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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起帘子坐在凳子上。说着“好晚的客人呀”，老板一边与我聊天，一边从浓汤里捞出关东煮、萝卜、鱼丸、海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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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位老板的熟客走来，三十多岁的男子，穿圆领上衣，束在皮带里。他加入我们的对话。听我提到想去看看夏天里的祭祀活动，那位皮带先生拍着脑袋说“啊，明天晚上，附近的神社里就有举办哎”。随后又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一张白纸，替我画了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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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档老板对他说：“她一个人来的，从中国上海来的，对咱们这里传统的东西感兴趣，”转向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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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是。”我吞下一块萝卜，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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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皮带先生接起这个话题问我，“对了，你想不想去看一种服装，算是这里独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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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音说那叫“hap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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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放下筷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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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那家店里应该能看到，”皮带先生问，“要我带你去看看吗，很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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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档老板也出声建议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背包就放在这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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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丝摸不着头脑的茫然，我跟随皮带先生，穿过两条小马路，拐弯，一座电梯，很小的轿厢，他带我到三楼，门打开，是间料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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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皮带先生朝门边的侍应问：“哎？你们今天的‘happi’呢？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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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今天不在啊。”对方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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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挠了挠头，“那你知道哪里还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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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那里还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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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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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随他又挤进电梯。当时正值八月最炎热的时候，近距离时看清他脑门上渗着亮晶晶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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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楼，皮带先生继续领着我，快步找到那家烤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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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挎的背包在他身后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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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以为皮带先生和他们认识，但是他敲敲门，里面已经打烊，正聚坐在一起闲谈的服务生回过头来。
120
“那个，打搅了……是这样的……”我听见皮带先生对他们说，“这是位从中国来的朋友，想看看穿happi的人。请问，你们能跟她合个影吗。”
121
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那些穿着大大袖子，宽松外袍，有些接近“短打”上衣的人，他们身上的那身就是“happi”。包括两个年轻的男生，两个年轻的女生，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后说“哦，好啊”。有一人已经脱下happi，把它重新披穿在身上，走出店外门。我来不及道谢，又将相机交给皮带先生。被服务生包围在中间。
122
皮带先生举起相机，他喊：“一――二――三――！”
123
后来放大的照片，女生们微笑比出“V”字手势，而其中一位显然性格豪放的男服务生，夸张的动作，高高伸出手臂，还半扎着马步，“耶――”，欢呼的样子。
124
{奥田先生・四}
125
那所保存着柱子的“故土旅行村”在深山里。巴士无法直接到达，还得换乘的士。于是奥田先生带着我在下车后走到一处出租车暂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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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都市不同，行驶在乡间的出租车更像公交，普通的小道上根本无法期待它们出现，必须走到固定的停车点才能搭乘。
127
一位胖胖的看来也有六十出头的老先生从休息室推门出来。“哦哦，要去哪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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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非常远的目的地。出租车也得开三四十分钟。
129
一路上，奥田先生精神很好，他与司机不断地闲聊着。从我说起，说到我看过的那部日剧，说到今天早上我们去了哪里，说到松山，说到爱媛特有的口音。
130
“哦――啊……哈哈”，“真的呢……”，“是哦――”，“原来这样啊――”，司机先生在前面一点头一点头地附声。
131
绕着山路。穿过隧道。
132
奥田先生原来是说话更加滔滔不绝，而且嗓音有些沙哑，并不那么清晰的人。
133
他说他五十八岁。
134
没有子嗣和家人。一个人在松山开着间教授法语和英语的私塾为生，但是今天都没有课。
135
他独自生活。
136
{是的}
137
和所有我曾经遇见过，旅途中短短时间相见的人不同。
138
道德经
论语
孙子兵法
禮記
孟子
尚書
詩經
周易
简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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