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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康短篇作品

情人节波尔卡

属类：- -[作者: 石康] -[阅读: 599]
《 字+字- 页+页- 原文 对照文本 字+字- 页+页- 》
＂多好的情人节――＂
1
＂是啊，多好的情人节呀。＂
2
＂可惜，已经过去了。＂
3
＂唉。＂
4
＂你也够惨的，一个美女，在情人节走着单儿，躺在上床，抓着电话，和我胡说八道。＂
5
＂是啊，没办法，寂寞啊，没人疼啊，只好靠幻想了。＂
6
＂幻想也不顶事儿呀，浑身滚烫，流着虚汗，在床上翻来翻去，两条腿乱蹬一气――我真同情你。＂
7
＂你也是，大冷天儿的，女朋友跟我男朋友一起享受人生，你却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气得直痒痒，还得接我的电话，安慰我，真替你难受。＂
8
＂你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活得有点儿不耐烦了，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把手机扔了，然后就在前面的电线杆子上一头撞死算了？＂
9
＂别别别，你要是死了，他们就会合伙儿气我一个人儿了，你坚强点儿，多走走，要气，让他们气咱们俩儿――人家分享幸福，你呢，就帮我分享分享痛苦和嫉妒吧――别撞了，啊？＂
10
＂也是，我要是死了，你肩上的担子可就过重了，不太合适。＂
11
＂就是。＂
12
＂哎，你们女的有时候可真缺德啊！＂
13
＂是啊，可你们男的呢，没一个好东西！＂
14
＂要不怎么说是天作之合呢。＂
15
＂你走到哪儿了？＂
16
＂走到我汽车边上了。＂
17
＂我听见你汽车叫了一声，开了中控锁了吧？＂
18
＂是啊，已经上车了，冻死我了，大冬天的，穿着衬衫走了两站地。＂
19
＂我真想借你几件衣服，你要是冻感冒了对我一点没好处。＂
20
＂你要是心眼儿真的好，就会把你穿的脱下来，披我身上。＂
21
＂可我什么都没穿呀，我洗完澡出来，就一头钻被窝里了，全心全意等着我老公回来，可我却等到了这么一件可怕的事情，比电影还可怕。＂
22
＂我还不是一样，走到电梯边上，想一进门就给我女朋友当个好情人，哪儿能想到，一进门，发现你老公正替我当着呐！我只好，只好让他先当着了。＂
23
＂太巧了，太可悲了！＂
24
＂真是，不过你电话真及时，从头到尾一点儿没露。＂
25
＂在这里，我要对你表示深深的感谢，要不是你按了一下我老公的手机，我还听不到现场呢！ＬＩＶＩＮＧ版，这个无耻的骗子，怎么这么恶心！＂
26
＂真对不起，我觉得我这次手误太不应该了，也许你还是蒙在鼓里好，这件事上，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本想按一下Ｃ键，看来我是按错了。＂
27
＂我们公司的产品为了方便用户，你无论按哪一个键，都能接听――除了Ｃ键。＂
28
＂这下可把你方便了――你在爱立信工作呀？＂
29
＂是啊，有更好的地方吗？我成天等着猎头公司的电话，希望他们把我挖走。＂
30
＂我就是猎头公司的，今天刚给柯达送过去一个高级主管。＂
31
＂真巧啊，看来你是为了让我跳槽儿，故意拿错我老公手机，当然，也为了你的工作。＂
32
＂我工作方面很努力，也很有运气，你想往哪儿跳啊？＂
33
＂我――往哪跳都行，除了往我老公的床上跳，我以前一定是跳错了。＂
34
＂是啊，就是不小心跳我床上来也行啊。＂
35
＂真是，阴差阳错的，唉，今天这件事会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
36
＂这件事对我的伤害也难以想象，说实话，我还没来得及想，不过话说回来了，就是来得及我也不敢想，别看我1米80，长得挺壮的，其实心灵特脆弱。＂
37
＂你真1米80啊？＂
38
＂那当然。＂
39
＂别说，我还就喜欢1米80左右的男的，以前我觉得我老公惟一的缺点就太矮了，当然他花言巧语地说，他个儿矮不假，但有的地方比1米80的还好。＂
40
＂吹牛呢吧？＂
41
＂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受不了吧？＂
42
＂是啊，想想看，你只是在电话里听了一耳朵，我却不得不眼睁睁地站现场看着，俩人一上一下的，被子全掉地上了，他们俩想用床单挡一挡我的视线，不料一下子揪着床单把自己掀床底下去了！＂
43
＂哈哈哈，真的？＂
44
＂唉，不幸的一幕，说实话，他们也够狼狈的。＂
45
＂不好意思，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46
＂行。＂
47
＂你刚才说他们俩一上一下，是吧？＂
48
＂谁上谁下？＂
49
＂我女朋友上，你老公下。＂
50
＂这个娼妇！对不起，我把你媳妇骂了，她真够下流的，姿式那么花哨！＂
51
＂骂吧，骂死丫的，我听着解气，我们平时在一起，她总是呆在下面享受，没想到碰到你老公却变得那么勤奋，真不要脸！＂
52
＂我老公才不要脸！叫人骑得跟只山羊似的还挺美，怪不得这一阵儿对我兴趣不大呢！我一走神，可让他捞到更好的待遇了。＂
53
＂唉，我――＂
54
＂唉――＂
55
＂你先说――＂
56
＂不不不，还是你先说吧。＂
57
＂好吧，不好意思，我想问你一下，你女朋友好看吗？＂
58
＂还行吧，也算不上太难看，反正马戏团招生时没有非她不可。＂
59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对自己人说话那么刻薄！＂
60
＂我，我说了实话你就说我刻薄，看来你这人有问题。＂
61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想让我好受点儿。＂
62
＂对不起，我可没那么好心。＂
63
＂看来你这人不错，至少比我老公诚实。＂
64
＂我这一辈子可让诚实害苦了，要是能骗，能找我现在的女朋友嘛？长得跟丑男似的，跟她一起走街上，别人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投向她的，则是愤怒和不满！＂
65
＂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过，你的那些群众该不会都是斜眼儿吧？＂
66
＂你讽刺我！我听出来了。＂
67
＂没有没有，我只是不相信我老公那么没眼光。＂
68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自我欣赏呐？依我看，像你的老公那样的，能搂着一堆猪粪睡就不错了。＂
69
＂你这话说得我特矛盾，真不知该不该同意你的观点。＂
70
＂哈哈哈。＂
71
＂嘿嘿――你真是一枪撂倒了两个，叫你得意一会儿吧，反正我知道你心里巨悲痛。＂
72
＂除了得意和巨悲痛，我心里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不好意思。＂
73
＂问吧，趁你的难姐难妹还没气死之前。＂
74
＂你刚才说你老公夸口，说他那东西比1米80的还好使――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了吧？＂
75
＂他吹牛呢！＂
76
＂这下我心里还好点儿，怪不得他跑下面去了。＂
77
＂我还有个不要脸的问题想想问问你？＂
78
＂问吧，说到不要脸，可真不赖咱们俩儿，咱们俩儿的脸都让他们给丢尽了，幸亏是我独自一人亲自发现的，要是他们把床搬到街上，你我正巧路过，从人堆儿里钻进去看，那才叫丢人呐！＂
79
＂说的是啊，要是真发现这幕，我一定用粗毛笔饱蘸着浓浓的臭墨，在宣纸上写下大写的＇丑恶＇二字，＇啪＇地一声贴他们俩，不――贴你女朋友后背上，对不起，我想来想去，只有那儿可贴！＂
80
＂你怎么知道他们换不换姿式？我看你还是等他们换完姿式再贴吧，贴我女朋友身上，对她太残酷了。＂
81
＂好吧，在这一点上，我不跟你争了，这件事发生之后，我认为，贴哪儿都一样，不过，从这里可以看出，你对你女朋友还是有感情的。＂
82
＂当然了，除了钱以外，我还付出了很多。＂
83
＂我跟你有点不一样。＂
84
＂你是――＂
85
＂我是付出了很多，除了钱，我老公挣得比我多，我花了他不少钱。＂
86
＂应该的应该的――你特别痛苦，是不是因为我女朋友除了钱以外，替你付出得太多了？＂
87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再说，我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我，说实话，只要我老公把手往我肚皮上一放，我就恨不得一刀剁掉！我一直恶心他。＂
88
＂请相信我，我真的真的能理解你，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为什么使劲花他钱了，刚到肚皮你就成那样了，更不用提他还有下一步了。＂
89
＂他很难发展到下一步。＂
90
＂此话怎讲？＂
91
＂因为他的下一步一般是，手被无情地打落，然后一拐，转而奔向他自己的内裤深处。＂
92
＂你这人怎么那么缺德！＂
93
＂我怎么缺德了？＂
94
＂你想想，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你花了他钱，然后叫他的手一拐弯，却伸向我女朋友的内裤深处！＂
95
＂对不起，对不起，我动作可能不太规范，但没想到造成这么大的恶果，伤害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96
＂唉，其实也没什么，说实话，平时我女朋友经常硬拉着我的手，伸向你老公爱伸的地方，而我呢，却毅然从她的汗手中把前臂抽了出来，但我抽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样大的恶果，唉。＂
97
＂唉，看来要凑出一件好事儿，得有好多好多条件，但要凑出一件坏事，也需要同样多的条件，总结性发言是，我凑了一些，你也凑了一些，于是他们两人发生了一件坏事。＂
98
＂我觉得你的总结有问题，我认为，事实上，是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一件好事，而我们却处在坏事中――我刚才想自杀来着，经你一席话，我好多了，现在，我倒很想愉快地活下去。＂
99
＂这一回我同意你的观点，发生了刚才这件事后，我倒没想自杀，却想杀了我老公，现在我决定由他去吧，看来这件坏事迟早都得发生，遗留的问题只是如何坏事变好事。＂
100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忙吗？＂
101
＂这要看情况，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102
＂问吧。＂
103
＂他们俩滚床下以后呢，你在现场，可我想我也有知情权吧？＂
104
＂你有――我告诉你，他们掉到了床的那一侧，起先，没有动静，我竟然看不到他们，说实话，他们真可怜，因为被子在床的另一侧，也就是在我的这一侧，他们的服装也在我的这一侧，他们那边什么也没有，床单绷得很紧，他们没有拉下来，于是他们只能选择埋伏在的床帮子底下，虽然我一探身就可看到他们，但我没那么无聊，我只是站在那里，说实话，我有点惊慌失措，不过想到我是正义的一方，因此，我镇定下来，心想叫不要脸的敌人去发抖吧，尽管我也同样也在抖，少顷，我听你老公低声说了一句话。＂
105
＂说什么？＂
106
＂说――说＇请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107
＂你怎么回答的？＂
108
＂我说，＇你们想把我锁外面，没门儿！＇＂
109
＂后来呢？＂
110
＂后来，我女朋友说，＇求求你，求求你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111
＂你说什么？＂
112
＂我说，＇一会儿？一秒也不行，我今天要是晚回来一会儿，你们就都逃跑啦＇！＂
113
＂后来，你老公手机响了，我抓起来，按了一下Ｃ键，阴差阳错地握在手里，当然，我按错了。＂
114
＂于是我就把后面的给听到了？＂
115
＂是的。＂
116
＂干得好，那手机我是刚给他买的，电池可以用4个小时，现在还有电吗？＂
117
＂有一格，对不起，我不想偷你老公的手机，我只是气昏了头，不知何时顺手装进我兜里。＂
118
＂我知道，过了挺长一会儿，你才装进去的，因为我听着听着，忽然有点听不清楚了。＂
119
＂唉――早知道把手机亲自交给你老公，叫你直接跟他说话。＂
120
＂如今跟他还有什么话说！我宁可跟你说，跟你说，不也挺好吗？＂
121
＂是啊，受害者之间相互排忧解难，我看，值得世人仿效。＂
122
＂同意。＂
123
＂到了这时，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124
＂你长得怎么样？＂
125
＂我？一般吧，反正没你女朋友那么傻大黑粗的。＂
126
＂傻大黑粗她还不至于，但这个词用你老公身上却很准确，你老公的裸体被我无情的双眼看到了。＂
127
＂你真倒霉，连我都一直不敢看，他几次想叫我看看，我都没有同意，还有几次，他故意洗完澡没事儿人似的在我面前溜达，我也没有正视，事实上，我不敢面对他，我估计他像一只被吊起来的野猪。＂
128
＂说得很准，看来你还是在不小心时偷看到了。＂
129
＂那么，你为什么当初同意和这个黑色的畜生结婚呢？＂
130
＂因为他开的车是宝马，我错把他的汽车当成他自己了，而且，那时我被人甩了，心情不好，而他就趁虚而入。＂
131
＂看来你姿色太一般了，先是被甩，后来又被你的野猪老公给娶了。＂
132
＂我没你想的那么难看，说实话，在公司里，我从没看到比我好看的。＂
133
＂看来美女不太爱去你们公司。＂
134
＂你不用这么说，见到我你就傻眼了，说实话，昨天回家时，我亲眼看到一个男人因为看我，一头撞上电线杆子，摔倒在地，引起了围观。＂
135
＂他，还是你？＂
136
＂他，我溜了。＂
137
＂那么，描述一下你，长什么样？＂
138
＂为什么？＂
139
＂我想知道，要是你描述得好，那么我就会把你老公的手机送还给你，顺手再跟你多说几句叫你爱听的话。＂
140
＂我这人特容易受伤害，你要是这样再次趁虚而入，我想，我会疯的。＂
141
＂不过，你要是描述得不好，那么，你就不会疯。＂
142
＂说实话，我有点想疯。＂
143
＂那么，你说吧。＂
144
＂我怎么说？这样吧，你问，我说。＂
145
＂行，你脑袋大还是小？＂
146
＂小。＂
147
＂脸白还是黑。＂
148
＂半白不黑。＂
149
＂什么意思。＂
150
＂我不黑，只是有点黄。＂
151
＂眼睛大还是小？＂
152
＂大。＂
153
＂鼻子高还是塌？＂
154
＂中等。＂
155
＂嘴大还是小？＂
156
＂脖子粗还是细？＂
157
＂细。＂
158
＂肩膀宽还是窄？＂
159
＂窄。＂
160
＂胸部平还是高？＂
161
＂平。＂
162
＂腰粗还是细？＂
163
＂腿长还是短？＂
164
＂短。＂
165
＂高还是矮？＂
166
＂矮。＂
167
＂有多矮？＂
168
＂1米63。＂
169
＂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170
＂什么事儿？＂
171
＂你长得跟我女朋友正相反，一丝一毫都不差，绝了！＂
172
＂你的意思是？＂
173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梦中情人长得一模一样――我原以为我女朋友的妹妹长得会像你，后来一见面，发现她只是比她姐小了一号。＂
174
＂现在几点了？＂
175
＂10点半。＂
176
＂你是不是想这个情人节就这么过去了？＂
177
＂还能怎么样呢？我最初想自杀，被你好心给劝住了，我看我只好在车里舔舔自己的伤口算了。＂
178
＂你伤哪儿了？＂
179
＂心上。＂
180
＂我看你能舔到你的肺上就不错了。＂
181
＂我一会儿试试。＂
182
＂你能不能试别的？＂
183
＂什么？＂
184
＂你想啊，他们倒是过了情人节，虽然让你给抓了个现形，不过至今下落不明，很可能是破罐破摔去了，咱们呢？＂
185
＂咱们再无聊也不能赶去看他们摔吧？＂
186
＂是啊。＂
187
＂我想想啊――要不咱们也学学他们？＂
188
＂这么坏的榜样你也想学？＂
189
＂你呢？＂
190
＂我这人特有个性，最不爱学别人了。＂
191
＂那你说怎么办？＂
192
＂我说啊，你有什么办法叫他们学学咱们？＂
193
＂反正咱们要是一起自杀，他们肯定不会学，虽然这俩人都是白痴。＂
194
＂是啊――要不咱们见面商量商量吧，反正你得把手机还我。＂
195
＂你可真会找理由，除了还手机以外，你还有什么理由让咱俩见一面？＂
196
＂还有一个理由是，你长得跟我老公也正相反，我要学你说你是我的梦中情人，那我也太没水平了。＂
197
＂你可以说，你老和你老公同床异梦――你老公梦见我女朋友，你梦见我。＂
198
＂我真想对你说一句下流话！＂
199
＂见面再说吧，快没电了。＂
200
＂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充充电。＂
201
＂这句下流话太绝了，看来我们也会有个很好情人节。＂
202
＂希望比他们的更好。＂
203
道德经
论语
孙子兵法
禮記
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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