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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不停地转变着。无疑该兴奋得坐立不安,有时却略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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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废的家园,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明日起,佣人就要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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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妖猫如何和春琴交媾,却曾听见无数次春琴几乎气绝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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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如何能嫉妒兽类呢?不过,嫉妒就是嫉妒,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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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从妖猫被降伏以来,尚未与春琴有过闺房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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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起,佣人就要住进来。这也意味着,两人相处的机会只剩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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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琴自然也接收到这心思。因为,看来春琴也有此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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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起,云樵对春琴不但轻声细语,而且非常体贴。春琴当然也感受到云樵的心思,温柔又勤快地照料着云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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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后,用过餐,各自去沐浴。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就等时机来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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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点着灯火。床上置着托盘,托盘上摆着两只玉杯。杯子内满盛着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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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琴何时焚香,整个房里融入在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香气中。隐约中也闻到春琴惯用的白粉及胭脂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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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琴似乎也都张罗妥当了。方才,她还喜滋滋端着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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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春琴为何还不快快进来呢?一看她,还在摸摸头发、拉拉领子。这节骨眼,尽做些对男人而言毫不打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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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了口酒,看着映在绢帷上春琴的影子,说是不安还不如说是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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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琴这女人,该如何才会让她感到欢悦呢?虽然不停地想着这些事,却宛如很久远的事,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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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头发还乱乱的――”“有何不好呢?”云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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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待会儿不是就更乱了吗?――云樵心里想着,只是没说出口。.因为,说这种话,未免太不懂女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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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时的夫妻,也就罢了。对我们夫妇而言,今夜是一个相当特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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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般容貌姣好的女人,头发乱些,不是更迷人?”云樵说道。“况且,头发梳理得整齐,我一怕弄乱,就不敢去抚摸你的头发――”嗯,我还真会说话――云樵正在暗自得意,映照在绢帷上的春琴的影子,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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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我多心吗?云樵听这声音,为何有些嘶哑呢?是春琴太兴奋了吧?也有可能自己多心了。再听一次春琴的声音吧!“春琴呀!过来这里――”云樵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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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温柔啊!今夜是非常重要的夜晚――”声音中透着些许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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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不过,男人只是一张嘴――”“没有的事。”“不过,我已经有些岁数了――”“春琴啊!三十八岁,不正是女人享乐的年龄吗――”“但是,肌肤已经松弛,Rx房也已下垂。”“这些事,我都不觉得啊!”未料,绢帷那头竟传来抽抽搭搭的啜泣声。春琴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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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呀。”“你该不会说事后定要挖掘出来,然后把我埋在土里几年也不理我吧?”春琴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该不会喜欢用刀枪去刺女人的脖子吧?”一股寒气从云樵的背脊疾穿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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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琴,你今晚有些奇怪啊!”你今晚有些奇怪啊!――才说出此话,云樵心里觉得春琴当真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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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影子,映照在绢帷上。已是裸身。那影子看来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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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会那般瘦小――如何那般背驼、腰弯――“我变成老太婆后,你还爱我吗?”春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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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刘云樵一边回答,一边吓得发根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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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只满是皱纹的手,伸进绢帷内侧,快速地把绢帷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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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吸收阳光,那些阳光又宛如从大地冒出,变成一涌而出的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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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上红、绿色彩的长安,又罩上一层淡绿,使得长安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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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王朝,在长安开花结实,这是世界史上无与伦比的绚烂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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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遥远的西域而来的人,足履皮靴,昂首阔步于大街之上。换成现代的说法,就是穿着丝质法式长裤的女人们,装扮艳丽地漫步在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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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则在其中心。从遥远的西域,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商旅,正是在西市卸下骆驼背上的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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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鼻子的男人,和瞳孔蓝得令人讶异的少女,来到街头表演各式杂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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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袄教、景教已经传人大唐,在长安建有自己的寺庙。空海贪婪地接触这些来自西域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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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日来,空海每天都独自外出,许久未曾像今日和逸势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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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由于眼见求知欲甚强的空海,每日四处走动,逸势不解地问道:“空海,你天天外出,真有去处吗?”逸势也有着比一般人更强的求知欲。正因为如此,才能搭上遣唐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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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势也是当时日本特殊的知识分子之一。他不仅惊叹空海知识之渊博,对他更是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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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势的脑子里,强烈留着往后还有二十年要待在大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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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逸势也打算为增广见闻而外出,却觉得没必要像空海那般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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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逸势,最近确实经常外出。”空海事不关己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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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明寺的庭院里。准备好外出的空海,走到庭院,手搭在牡丹花上时,逸势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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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不就在附近吗?”“嗯。”空海依旧扶着牡丹花的新芽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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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吗?”“与人相会。”“与人相会?”“最近认识一位胡商。”“胡人?”“波斯人。”“怎么回事?”“这是一个有趣的人。”“如何有趣呢?”“他的谈话。”“谈话?”“有关祆教的谈话。”“祆教?你――”“拜火的宗教。”交谈之间,逸势说出:“我也要去。”因而,现在两人才会走在喧闹的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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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牵着一头牛到处兜售的汉人,也有手提养着活鲤鱼的水桶叫卖的人。更有就地解开骆驼背上的货品,露天叫卖起来的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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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围观的人群缝隙中窥看,才知道有卖美丽的琉璃杯、有卖绒毯、也有卖女人耳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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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逸势仍像个孩子般惊叹。继续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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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空海。”逸势不断叫着空海。“方才,你提到的祆教,是何种宗教呢?祆教这名称,我也曾听到,只知道是一个拜火的宗教。不过,我对祆教并不很清楚――”逸势坦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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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逸势不会这般坦率向人询问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只有和空海两人的时候,才会这般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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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宇宙吗?”“从宇宙说起,较易了解。”“询问的人是我,你就用最易懂的方法告诉我吧!不过――”“如何?”“不要骗我,空海。”“不会骗你。”“说给我听吧!”逸势边走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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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空海如此回应,边走边仰望着蓝天。“祆教认为宇宙分或两部分。”“两部分?”“善和恶两部分。”“喔。”“宇宙的一切,都可以分为善和恶两部分。”“怎么说呢?”“并非我说的,这是祆教的说法。”“嗯。”“善神名为阿胡拉・玛兹达,恶神名为安格拉・曼纽。”“这是何种神呢?”“善神阿胡拉・玛兹达为光明之神,恶神安格拉・曼纽为黑暗之神。”“……”“善神阿胡拉・玛兹达创造出一切的善,恶神安格拉・曼纽创造出一切的恶。”“嗯。”“善神阿胡拉・玛兹达和恶神安格拉・曼纽,带着军队相互战斗。战场即是这个宇宙,战斗的情形就成为宇宙的诸相。”“嗯嗯。”“祆教认为,有朝一日善神阿胡拉・玛兹达,一定会消灭恶神安格拉・曼纽,这个宇宙就会充满光明了。”“嗯嗯嗯。”“所谓的火,即是善神阿胡拉・玛兹达的儿子。拜火,即是在拜善神阿胡拉・玛兹达的儿子,因此可以远离邪恶,让自己光明,也就是让自己充满善良。大致上如此。”“嗯。”逸势吐了一口气。“啊!、你的谈话,很难得这般简单明了。”“是吗?”“不过,有些明白,却也还是不明白。”“哦?”“所谓善和恶,到底何者为善?何者为恶呢?空海。”逸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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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什么?”“你所提的问题确实厉害。”“为什么?!”“这种将宇宙分为善和恶的二分法,到底何者为善、何者为恶呢,至今尚未厘清。”“你的密宗,又如何呢?”“说到密,基本上,并未将天地诸相区分为善或恶。但有曼陀罗和法――”“喔。”“不用谈曼陀罗和法了吗?”“不用。因为你会把事情愈讲愈复杂……”空海听得扬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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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空海,为何你会对祆教感兴趣呢?”“因为火。”空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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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密宗,也有以火修行的法门。”“以火修行?”“就是护摩。”“如何说呢?”“祆教的火和密宗的护摩,不知为何,好像在我的内心,不,在这宇宙之中有所连结。”“是吗?”逸势似懂非懂应道。“空海,这些复杂的问题,今日就此停止吧!”“说的也是。”空海点头后,目光转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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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呢?”逸势眼睛闪着光芒说道。同时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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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略慢些跟在逸势后头。逸势从人墙中伸出头、往里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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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人墙当中,有三个姑娘在跳舞。碧蓝的瞳孔,是异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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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的调子,和舞动的速度都相当快。和日本的雅乐比,有如风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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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逸势扬起声音。“这就是胡旋舞啊!”逸势曾在书籍中得知“胡旋舞”这名称。《通典》卷一,有着女口止匕记载:“舞,急转如风,俗谓胡旋。”与其说是大唐,不如说是西域的一种民族舞蹈。不过,逸势至今尚未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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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胡旋舞,我到长安一定要一睹为快。”逸势曾在抵达长安之前,屡次对空海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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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入唐时,长安的诗人白乐天,有一首有关胡旋舞的乐府诗,如此写着: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歌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飘转蓬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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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惊奇吗?”眼看空海仿佛若无其事,逸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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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惊奇。”“不,你惊奇得不够。”空海对逸势的说法,报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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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啊!难不成你不是第一次看到胡旋舞的吧!”“嗯。”空海点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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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逸势立刻大声叫道。“你太不够朋友了,空海,我到酒楼去都会告诉你,连妓院都带你去,为何你看过胡旋舞的事,却不告诉我呢?”“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这般想看胡旋舞。”空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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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胡旋舞终于结束了。就在围观者的叹赞声中,铜钱纷飞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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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和一位站在姑娘后方作西域风装扮、一直双手交错观看着的男人,弯下腰把钱捡起来。那男人足履长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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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今日正是为和他们会面而来。”空海边对逸势说道,边走向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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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哈缅都,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一起从倭国来的橘逸势。”空海握着那人的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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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逸势。这位是胡人马哈缅都。他目前正在教我胡语和有关祆教的事情。”空海以日语对逸势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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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客气,逸势先生。倭国的人都像空海这般吗?我和他也没见过几次面,不知不觉中,他不但已经会夹杂着说出我们的语言,对祆教的火也有独特的见解――”“火?”“是的。他说祆教所称的火,原本就在我们的身体内部燃烧着,所谓的拜火,就是拜神,所拜的不正是自己的火吗――”他以流禾i的唐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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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马哈缅都对空海真的感到惊讶,从他对逸势所说的这番话中,更透露出对空海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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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马哈缅都先生,这个人比较特别――”逸势以唐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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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势对于马哈缅都赞美空海一事,非但没有不悦的神情,反而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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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逸势的性格,原本是很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赞美其他人的,只有空海另当别论。当空海被赞美时,逸势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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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拥有高挺的鼻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眉、嘴角长得相当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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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多丽丝纳。”“我是都露顺谷丽。”“我是谷丽缇肯。”三人分别报上自己的名字。长女多丽丝纳,二十一岁。次女都露顺谷丽,十九岁。三女谷丽缇肯,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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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否也说些祆教的事给逸势听呢?”空海对马哈缅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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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不过,有一件事得先告诉您。”马哈缅都盯着空海说道,又把目光转向女儿们,对女儿说:“你们先到一旁去。”“啊!你不可以独占空海。”说此话的,是大姐多丽丝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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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嘛。”“每次都只有爹陪着空海――”都露顺谷丽和谷丽缇肯,也附和姐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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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如此,我和空海有重要的事要谈。谈话时,你们可以先到一旁吗?”马哈缅都话一说毕,女儿们翘着尖尖的小嘴唇,走到一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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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和丽涵会面。有关空海经常打听的那件事,丽涵有事要我代为转告――”“丽涵吗?何事啊?!”“刘云樵已经发疯了。――要我如此转告,您就明白了。”“刘云樵?”“正是。三日前,佣人发现发疯的刘云樵在自己家中转来转去――”马哈缅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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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空海。未料在此也会听到刘云樵的名字,到底怎么回事呢?”逸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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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方才听到的事情啊!,’“不。我想问的是――这位马哈缅都,到底有何关联?为何刘云樵的名字会出自他口中呢?”“胡玉楼啊!”空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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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胡玉楼的玉莲姐引见我认识马哈缅都。因为我问她是否认识人,可以说些有关胡人的神祗给我听――”“啊?!”逸势愈听愈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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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是听到‘丽涵’这名字吗?这个丽涵,就是玉莲姐。”空海说道。“逸势啊!你该不会认为玉莲姐的‘玉莲’就是她的本名吧?”胡玉楼的妓女,都是胡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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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和逸势所熟识的玉莲和牡丹,都是碧眼且肌肤雪白的胡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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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莲和牡丹的本名当然都不是汉名。玉莲和牡丹,只是陪客时使用的花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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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马哈缅都就是丽涵――玉莲姐的友人哕。”“应该说是她的熟客――”空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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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才会叫女儿们都到那头去。”空海如此一说,逸势终于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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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确知逸势已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又转向马哈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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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否能把方才的事,说得更详细些。”“刘云樵之事吗――”“正是。”“详细情形,也都是从丽涵那听来的――”如此的开场白后,马哈缅都开始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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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樵的妻子春琴被妖猫附身后,曾经一度离开的佣人们,于三天前又回到刘云樵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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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有屎尿的痕迹,一进入屋子,走廊到处也都是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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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们提心吊胆走进刘云樵的房内,发现刘云樵果然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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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佣人发现刘云樵时,他竟然在吃自己拉出的粪便――”马哈缅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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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春琴应该在家才对――”“屋内只有刘云樵,没有其他人。”“那么,刘云樵人现在何处?”“不知道,这未曾听说。”马哈缅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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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默默无语地走在杂沓的西市。跟在右侧的逸势,走着走着总是落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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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平康坊,不是在前方八里处吗――”逸势所说八里的“里”,就是平安时代日本所使用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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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势对空海所说的就是――平康坊不是在前方五、六公里处吗?不过,空海并未回答。只是默默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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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玉莲,听她叙述详情。”空海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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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没什么。”“不,今天的你,完全不似平日的你。平目的你,不都是慢慢走,还谈些复杂难懂的道理吗?”“不,这才是我平日的脚力。只有和逸势一起时,才慢慢走。”“现在难道不是和我在一起吗?和我在一起时,不是都稍微放慢脚步吗?”“确实如你所言,我好像有些兴奋。”“为何事而兴奋呢?”“果然发生如我所预料的事情。我认为刘云樵宅邸的妖怪,不会那般轻易就被降伏,果真如此。”“你确实说过这话。”“虽然一切都照我所料进行,中间却有所差池。”“差池?”“我过于相信自己的计策了。”“什么计策?”“我要刘云樵来找我的计策。”“原来是那件事呀!”逸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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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势想起那件事――空海拜托玉莲和牡丹,刘云樵若有什么事,叫他到西明寺来找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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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事情会进展得慢些。没想到现在刘云樵竟发疯了――”“慢些?”“嗯。附身在春琴身上的妖怪,若想对刘云樵如何,早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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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尚未下手,我认为暂无大碍。不过――”“不过怎样?”“对方也许只是在利用刘云樵而已。不,或许还有更大的仇恨吧?还是原本并不想让刘云樵发疯,他自己却疯了――”空海自问道。“不过,逸势啊!最重要的倒不是这件事――”“什么事?”“若是青龙寺当日就得知刘云樵发疯,我就比青龙寺迟了二日半。”空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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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我一下――”走在前头的空海又加快脚步,逸势边喊边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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