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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自己，在雪域中

2. 布达拉宫的壁画

属类：- -[作者: 蔡智恒] -[阅读: 862] 添加到会员文库收藏夹

《字+字- 页+页- 原文对照文本字+字- 页+页- 》

昨晚睡觉前拼命漱口，确定嘴唇还是红色后才勉强入睡。

也许是心理作用，早上起床后到坐上往成都的班机前，

总是觉得嘴唇隐隐发麻。

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发现没有口吐白沫的现象，才渐渐放心。

到了成都机场，先到转机柜台办理登机手续。

我递给服务人员那张「进藏台湾同胞批淮函」。

「你是台湾同胞？」他看了我一眼。

『嗯。』我点点头。

「去西藏的目的？」

『这是个好问题。』

「嗯？」

『没事。』我说，『到西藏旅游。』

可能因为现在是冬天，而且我只是一个人，

因此他打量我的眼光带点狐疑。

办好登机手机，登上成都飞往拉萨的班机，机上多数是藏民。

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拉萨贡嘎机场。

我谨记饶雪漫导游的吩咐，一离开飞机，便放慢速度、放慢脚步。

行人从我身旁匆匆而过，连三岁小孩都走得比我快，

而且还回头嘲笑我。

我好像变成刚登陆月球的阿姆斯壮，在机场太空漫步。

从下飞机到走出机场，如果不包括提领行李的时间，

短短的路程我走了将近20分钟。

刚走出机场，视线便被蓝天所吸引。

那是单纯乾�Q的蓝，完全不见一丝杂质甚至是杂色。

以前觉得蓝天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现在却有种它离我很近的错觉，

似乎伸长了手就能触摸。

迎面走来一个20多岁的长��女子，浓眉大眼，五官透著一股艳丽。

她手上捧著一条白色哈达走到我面前，我弯下腰低下头，

她将哈达挂在我后颈上。

「扎西德勒。」她说。

『扎……』

「扎西德勒。」她说，「藏语意思是吉祥如意，用来问候与祝福。」

『谢谢。』我说。

「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她问。

『因――为――我――要――慢――慢――适――应――高――原

――气――候――啊。』我一字一字，缓缓说。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跟我笔下的人物好像。」

『嗯？』

「我叫沧月，是写奇幻小说的作家，我小说中常会出现鬼怪人物。」

她说，「那些鬼怪通常都是这样说话的。」

为了避免得到高原反应，被美女小小嘲笑一番是可以容忍的。

沧月领著我走向车子，才走了半分钟，我就已经落后10多步。

她钻进车子、�M好安全带、倒车出来时，我还有30公尺的路途。

我终于上了车，用七个分解动作�M上安全带。

「我下次想塑造一个长痔疮的小说人物。」沧月说，

「你走路的姿势给了我灵感。」

『最――好――是――这――样。』我仍然一字一字说。

「别再这么说话了。」她说，「说的人还没得高原反应前，听的人就

已经会有高原反应了。」

从机场到拉萨市区，大约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沿途我们几乎不交谈，只有经过聂塘大佛时，她简单介绍一下。

聂塘大佛就在路边的山壁上，是彩绘浮雕石刻佛像。

相传是元朝帝师八思巴所建。

佛像附近挂满了藏民抛献的哈达，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车子顺著雅鲁藏布江的支流――拉萨河走，四周都是山。

道路与偶见的藏式民居，应该都在河谷两岸。

西藏果然不愧是高原，放眼望去都是山，山山相连。

人们只能在切山而出的河谷两岸居住。

「夏天西藏很美，花红草绿；但现在花谢了，草色也染上灰。」

快到拉萨市区时，沧月终于主动开了口，「为什么冬天来西藏？」

『听说冬天的西藏很乾？』

「嗯。」她点点头。

『正因为乾，天空完全没有云，只是纯�Q的蓝。』我说。

她视线略微朝上，我相信她跟我一样会发现，天空没有一丝杂色，

是一气呵成的蓝。

「没想到冬天的西藏天空这么清澈、纯粹、湛蓝。」她说，

「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夜市�e的人非常稀少，逛起来便会少了一点味道。』我说，

『但西藏的游客如果太多，西藏深层的美，就听不见了。』

「听不见？」

『西藏的美，不光是用眼睛看，还要用“心”去“听”。』我说，

『所以我决定冬天来，倾听西藏的声音。』

我说完后，她沉默了一会。直到车子进了拉萨市区，她才开口：

「我今年夏天失恋，一度有轻生的念头，朋友劝我来西藏。夏天的

西藏真的好美，我逐渐忘掉失恋的苦痛。但冬天一到，我似乎又

想起以前那股失恋的剧痛。」

『生命还是值得热爱的。』我说。

「刚刚在机场看到你走路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句老话。」

『哪句话？』

「蝼蚁尚且偷生。」说完后，她终于笑了。

车子到了饭店，我下了车，还是用蝼蚁挣扎求生的姿势走路。

「西藏人有句俗话：傻瓜是不会得高原反应的。」沧月说，

「所以你放心，你不会有高原反应。」

『最好是这样。』

「雪漫明天就到了，有问题可以找她。我走了，再见。」

车子重新起动后，又听见她说：「我也会用心倾听西藏的声音。」

我提著行李，走到柜台办理手续。饭店大堂的藏式彩绘，别具风味。

进了房，卸下行李，简单洗个脸后，天色也渐渐暗了。

离开饭店到街头走走，拉萨虽小但还是像座城市，没想像中荒凉。

我钻进一家藏式茶馆，点了碗藏牛肉�I。

�I条的外观跟一般�I条相似，只是用青稞粉�u成，口感较粗韧。

牛肉是�优Ｈ猓�很有嚼劲。汤头也很清甜。

吃完�I便慢慢走回饭店，不用洗澡的冬夜显得格外幸福。

到目前为止，身体似乎没有高原反应的症状，真是可喜可贺。

看了一会电视，觉得��了，倒头就睡。

睡到一半却被电话铃声吵醒，是柜台打来的。

「您好，本饭店即将停电，请问您需要蜡烛吗？」

我看了看表，12点半耶！睡著的人还要蜡烛做啥？

『好吧。』我叹口气，『可以照亮我受伤的心。』

我躺在床上，没多久「咚」一声，电果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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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敲门声响起，我下床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走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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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开房门，心脏差点从嘴�e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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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嘛呢叭咪�恕！晃彝芽诙�出六字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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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的藏族姑娘先是一楞，然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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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她笑说，「我是人，不是鬼。」

105

完全漆黑的世界�e，突然有人拿支蜡烛，火光映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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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都会吓一大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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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叫沧月来住的，这一定可以提供她写奇幻小说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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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蜡烛放在电视旁，正淮备再入睡时，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109

深夜的拉萨气温是零下，没电的话就没暖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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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套上毛衣，再从衣橱�e翻出一床棉被，盖了两层棉被才敢入睡。

111

高原上的日出特别晚，八点多天才微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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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到九点多天色看来像是平地的早晨后，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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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计程车很有人性，只要在市区内都是10块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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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拦了辆计程车，到了布达拉宫山脚下，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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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盖在海拔3700多公尺的布达拉山上，主楼高超过110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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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宫殿，依山垒砌，气势磅�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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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西藏前，早就在电视、书本或明信片上看过布达拉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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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亲身站在山脚下仰望布达拉宫，还是被它的气势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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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黄色石块的主体建筑，在纯蓝天空的衬托下，更显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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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严格限制每天游客的数量，因此旅游旺季时若没先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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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得排上24小时以上才有机会入内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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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由于青藏铁路开通，进藏方便多了，于是游客大幅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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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冬天进入西藏的游客依然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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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根本不用排队，直接买了票，登上布达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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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又高又陡的石阶梯，高原稀薄的空气让这段路途更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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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入宫门前，被��上色彩鲜�W的彩绘佛像吸引住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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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数位相机拍个过瘾，因为一进宫门后就不淮拍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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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著虔诚谦卑的心，我脚步放轻，仔细欣赏每一寸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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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红宫进入，红宫高四层，有各类佛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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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存放历代达赖喇嘛法体的灵塔，灵塔都以纯金包裹、宝玉镶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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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世达赖到十三世达赖，但独缺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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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高七层，是历代达赖喇嘛生活起居和政治、宗教活动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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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白宫后面的甬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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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真是一个神圣而庄严的宫殿，除了大量的文物珍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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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各式各样的唐卡以及各种材质雕塑而成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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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到处是色彩�W丽的精美壁画，有些年代已超过13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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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来依旧是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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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的厕所也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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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厕所，其实只是一个长方形的洞，洞下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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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俯瞰百公尺下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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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上厕所，山下的人应该可以体会李白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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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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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布达拉宫，我到围绕大昭寺的环形街道――八廓街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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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已有1300多年历史的街道，两旁尽是古老藏式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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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黑框、彩色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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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e面琳琅满目的唐卡、饰品、法器等，让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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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些藏式小饰品，回台湾可以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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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饭店后，刚躺下休息没多久，电话便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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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雪漫。」她说，「晚上到玛吉阿米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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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吉阿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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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便问个人就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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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人啊。』我说，『我现在就随便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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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八廓街一问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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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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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逐渐灰暗，我躺在床上看著今天拍的数位相机图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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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叹布达拉宫的宏伟气势时，突然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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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看到有张佛像壁画上，有两个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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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时是在室内，也没有阳光，怎会出现光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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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其他的照片都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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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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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蓝天空下的布达拉宫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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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拉宫红宫门外的壁画。佛像下巴附近，有两个明显的光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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