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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像花儿一样

第六章

属类：- -[作者: 王宛平] -[阅读: 1339]
《 字+字- 页+页- 原文 对照文本 字+字- 页+页- 》
大梅现在真是有模有样的少妇了，回家就打开电视机，往沙发上一坐，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也不管什么片子，反正懒得动，忙里忙外的是婆婆冯处长，冯处长对大梅非常客气，像待客人。
1
杜娟很不适应大梅这付模样“你变了，懒洋洋的，哪像个舞蹈演员啊。”
2
“你要结婚也得变。”
3
这是一个杜娟不愿意触碰的话题。
4
“你真的不想跳舞了？”
5
“是。”
6
“我不敢想像，我这辈子要是不跳舞还能干什么？！”
7
“我可不这么想，我觉得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幸福。”
8
“你说什么是幸福？”
9
“家啊，丈夫啊，孩子啊，女人的幸福就这些。什么事业，是男人的事儿，女人的中心就是家庭和婚姻。”
10
“那我们学那么多年跳舞干什么，有什么意义？”
11
“我们那时候小不懂事，父母强迫的呗，现在我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就得自己有主意了。”
12
“可是，跳舞时候我真的很幸福……”
13
“那是你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什么是男人……”
14
大梅看着杜娟坏笑。
15
“我真的喜欢跳舞，林彬也支持我！”
16
“他虚伪！你结婚后你看他什么态度！”
17
“你才虚伪！我告诉你，我三十岁以前根本不用结婚，林彬说的。”
18
“啊，他啥意思嘛，我看他有问题，他都多大了！……”
19
“你才有问题！”
20
“好，就算你不结婚，你能跳几年？一个女舞蹈演员的黄金年龄也就是十来年，跳到三十又怎么样，30一过，你怎么办？”
21
“我才不想那么远以后的事儿。”
22
“算啦，不提跳舞了，嗳，林彬、、、怎么样？”
23
杜娟不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跳舞的事儿。
24
“嗨，孤儿也有孤儿的好处，没什么公公婆婆关系要处理……大海说怪不得林彬性格那么个色……”
25
“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干嘛到处乱说呀！”
26
“什么叫乱说，大海可是我爱人！”
27
“你肯定还跟你婆婆什么的说了，唉，我真后悔，干嘛跟你说这些！”
28
“干嘛那么急赤白脸的……”
29
“林彬的个性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尊心那么强，他要知道……”
30
“让他知道去，还没怎么着呢，就这么提心吊胆的，结婚以后日子怎么过！”
31
“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说三道四过，我的事儿你以后也别指手划脚的，讨厌！”
32
杜娟气得站起来，大梅愣住，看着气乎乎的杜娟，真生气了。
33
“好，以后，咱们谁也别管谁！”
34
杜娟满腹委屈，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肯认真听她牢骚。
35
“你说这个大梅，那会跟我争尖子，争领舞，叶团多教我一个动作，她半夜爬起来偷着练，差点摔断腿……她怎么能说不跳就不跳了呢！”
36
“可能…她不是真喜欢跳舞，就是喜欢跟你争吧……”
37
林彬一本正经为杜娟分析着。
38
“嗯，有可能，这个人就是喜欢出风头，什么时髦她赶什么……”
39
“你在团里最强对手就是她吧，她真走了，你在舞台上会很孤独的……是吧。”
40
“可不是嘛，我怎么劝她也不听，她还说……”
41
杜娟脸红了，林彬看着她。
42
“她说我要是结婚你也会反对我跳舞的，我说不可能，我说你支持我跳舞，你还说我们三十岁以前不结婚，她不信……”
43
杜娟声音很小，也不看林彬。
44
“你觉得，跳舞对你是最重要的，是吗？”
45
林彬声音非常温和。
46
“我不知道，反正，要是不让我跳舞，我就觉得人生挺灰暗的，当个舞蹈家是我的理想我的追求，要是不能跳舞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47
杜娟一脸茫然，她想错了吗？是不是太幼稚了，大梅老说她不成熟。
48
林彬揽过杜娟：“我支持你，我喜欢看你跳舞，你要是不跳舞啊，全世界都变得灰暗了……”
49
杜娟努力抬头看林彬脸：“那，你真的想，咱们30岁再结婚？”
50
“是你30岁，小鬼，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呢！”
51
“那你不觉得……晚吗？”
52
“为了成全你的幸福，我就牺牲了吧……”
53
“啊……那……我好象有一点残忍唉……”
54
“为了你，牺牲也是幸福的啊……”
55
这个晚上，杜娟是幸福的。
56
他们坐上林彬采访用的吉普车，杜娟头靠在林彬肩上，一脸娴静。
57
林彬现在心情是平和的，和这个单纯女孩儿在一起，有那么一会，林彬会忘了一切，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58
“杜娟……”
59
“啊……”
60
“我父母去世后，这么多年…现在，我觉得，好象……有家了……”
61
杜娟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靠在林彬身上。
62
无言行驶着。
63
杜娟闭上眼睛：“我们开出去好吧，一直往南开，开回四川，开着去见你外婆，见我妈……我爸，我哥我弟……”
64
“好……”
65
吉普车车仍然在操场一圈一圈转着。
66
“我的恋爱报告写好了，明天就交叶团长……”
67
“我也写了，明天我请假回团里……”
68
“我们一起交……”
69
吉普车在操场一圈一圈旋转着……
70
卫国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儿，除了娶大梅，就是开汽车。自从林彬有了车，他一天到晚缠着林彬。“哥，再开一圈成吗？你看这在操场开，能有啥事儿？”
71
“下来！得寸进尺啊你！告诉你，你要是出啥事儿，你哥那儿我没法交待。”
72
卫国懒上林彬了，林彬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反正林彬是他哥。
73
“你不是到铁三营吗，我就是铁三营老人啊，我跟你一起去。”
74
“又打我车主意呢吧，我告诉你啊，这路上你可万万不能开，出点事你还想不想在部队干下去！”
75
“你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是！我是真心帮你，你不是要采访我们第一任老连长吗，我给老连长当过勤务兵呀。”
76
“走吧，走吧，那么多话。”
77
杜娟好容易下决心递交恋爱报告，团部居然空无一人，没人也好啊，杜娟心中窃喜，要当叶团面，这话可怎么出口啊，她走到叶团长办公桌前，将恋爱报告放在桌上一个不太明显地方，她拿过几本书压在上面，走几步，又回过身，把报告放在书上，这样一过来第眼就能看见。
78
杜娟走出办公室时还一步一回头，看着那份报告，脸不由地红了。
79
卫国在铁三营的战友剩下不多了，除了提干的就只剩下几个志愿兵，卫国和老战友到一起，话多得不行。
80
“卫国，你吹牛吧你，你会开车？骑自行车还是我教你的。”
81
“来来，露一手你看看。”
82
卫国拽着老战友跳上车，神气活现道：“去哪儿，说吧。”
83
“你行吗？”
84
“别罗索，就说去哪儿吧。”
85
“跟林连长打声招呼吧。”
86
“那是我哥！”
87
卫国一脚油门下去，车径直驶出营部。
88
从驶上那条马路，卫国就觉得手中方向盘好象不听使唤了，车越多，卫国觉得方向盘越重。
89
“嗳，你会不会开呀，快停下，快停下！”
90
卫国越来越紧张，他完全找不着刹车在哪里：“你瞎叫什么！”
91
正说着，迎面驶来一辆大卡车，卫国紧张的手发抖，轱辘突然打滑，车冲着大卡车就撞过去……
92
老战士大叫：“刹车，刹车！”
93
卫国紧张得满头大汗，一脚下去，却踩到油门，车加大马力冲着卡车就冲过去……
94
卫国猛打方向盘。
95
车冲着路边山沟就翻下去……
96
林彬的这次采访很顺利，新任营长也是南疆战斗时提升的，两人提起那场战斗，有很多话题，这一说就到了天黑，当林彬终于和营长握手道别时，才意识到卫国不见了，他的车也不见了。
97
“车呢？卫国呢？”
98
一个战士从营部冲出来，大声喊道：“报告，卫国和陈老兵出事儿了！”
99
林彬呆住。
100
杜娟和小常宝匆忙跑到医院，一路上她安慰小常宝，卫国这人毛毛躁躁的，受伤流血是常事儿，但见到林彬，杜娟心突然乱了、、、
101
林彬显得平静，他示意杜娟一旁等候，匆匆走开。
102
杜娟看着林彬背影，现在的林彬让她感觉一种陌生，他好象变了一个人，那双眼睛、、、、好象要把自己藏起来、、、
103
一旁教导员唠叨着：“这个卫国啊！他自己要背处分不说，这位战斗英雄也要受牵连啊……”
104
杜娟吓一跳：“什么意思？卫国出事和林彬有什么关系？”
105
“卫国是无照驾驶，车是林彬的，别说出事故，就是正常驾驶林彬都难辞其咎，何况还出了事故……”
106
杜娟走进病房，卫国脸冲墙，眼泪劈里啪拉往下掉。
107
“哥，我对不起你……这次我犯错误无所谓，可能要连累你，杜娟，你别来看我，我看到你就想地下有个缝钻进去……”
108
小常宝一个劲哭，杜娟想说什么，但看小常宝那个样子，说不出口。
109
林彬变了，两人一起走，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身边有人，走得很快，杜娟小跑都跟不上。
110
“林彬！”
111
林彬站住，下意识回头，杜娟吓一跳，林彬表情从未见过的沉重，杜娟赶紧上前，盯住林彬眼睛。
112
“你告诉我实话，这件事处理严重吗？”
113
“没事儿，真的没事儿……”
114
杜娟一把拉住林彬：“没事儿你干嘛这种表情，林彬，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好象有事瞒着我……”
115
林彬握住杜娟手，然后放开，声音尽量显得轻松：“处分肯定是要给的，不过，不会太大，车没毁，人没有严重受伤，可能就是警告处分吧……”
116
“你是英雄啊，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就处分你吧，再说是卫国闯的祸……”
117
“什么英雄啊，大家都一样是军人，要遵纪守法……走吧……你还要练功吧……我还得回部里汇报工作……”
118
林彬说完转身就走，杜娟满腹疑虑，看着他远去。
119
在杜娟看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她不懂林彬为什么这么紧张，她想和他在一起，她觉得他需要她，可林彬却明确告诉她，他想自己呆着，他把门关上，他要写检查、、、、
120
杜娟告诉自己，林彬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怕她担心，可她还是很难受，她想和他在一起，他难道不知道她有多担心、、、、她去找大梅大海，她还能找谁呢？
121
大海看着杜娟，好象话里有话：“杜娟，你别太急…”
122
杜娟眼睛一下就红了，嘴巴直哆嗦：“啥啥意思……”
123
“你看你，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急，我打听过了，按照惯例，这种交通事故都会军区通报。”
124
“嗯，我见过，每个月都有，那对林彬会有什么影响吗？”
125
“对林彬来说，问题不在通报，而在于他的身份特殊……”
126
“越说我越不明白！”
127
“林彬现在还属于借调吧，顶着个通报处分，军区哪个单位都不可能正式调他，教导队已经结业，他只能回原部队……”
128
杜娟松一口气：“回就回呗……”
129
大梅大惊小怪：“啊，回部队，我可听说林彬他们团马上要换防的，不定到调到什么深山老林大山沟里，唉，你可要想清楚！”
130
杜娟起身：“山沟就山沟吧，反正有探亲假嘛……”
131
杜娟心真的踏实了。
132
大梅看着杜娟背影问大海：“林彬真没事儿吗？”
133
“回部队是板上钉钉啦……”
134
“杜娟真可怜，唉，要跟白杨多好，傻东西！”
135
大海没有说话。
136
回部队对林彬不算什么，林彬并不喜欢蹲机关，离开连队时间长了，人变得有点懈怠，如果在连队和机关之间选择，他宁可回连队。
137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有、、、杜娟、、、他无论做什么，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138
林彬看着那张写好的恋爱报告，苦笑着、、、
139
请组织上批准我与杜娟同志建立恋爱关系……
140
杜娟推门进来，林彬回过身。
141
杜娟愣住，林彬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痛苦和压抑，杜娟冲过去，抱住林彬，死死的。
142
林彬紧搂住杜娟，像哄小孩：“嗨，怎么啦？”
143
杜娟抱着不松手：“我听大海说你会被通报批评，就是说，你要走了，是吗？”
144
“应该是吧……”
145
杜娟松开手，看着林彬：“没事儿，放假我去看你……”
146
“好。”
147
杜娟看见桌上那份恋爱报告。
148
杜娟拿起那张纸，手哆嗦了一下。
149
“我那份已经给叶团长了，明天，不，天亮了，就有答复了……”
150
林彬笑笑，弯下腰，继续收拾东西。
151
杜娟看着林彬，林彬现在好象又进入无人状态，杜娟猛地伸手抓住林彬。
152
“你在想什么？”
153
林彬看着杜娟，抬手想抚摸一下，但手又放下。
154
“我在等待领导找我谈话……”
155
“不就是回部队嘛，你干嘛这么消沉……你回部队，正好交这份恋爱报告……”
156
“杜娟，听说我们团要调防……”
157
“我听大梅说了，再远能去哪儿，总不可能去非洲，你又不是联合国部队……就是去非洲我也坐飞机去看你……”
158
林彬终于笑了，他揽过杜娟：“杜娟……”
159
林彬不知道说什么好。
160
杜娟起身帮着林彬收拾东西：“你啥也别说，你要在军区呢，咱们就这么着，反正经常见面，也挺浪漫的，你要回部队啊，咱们就打结婚报告，这样，我就有探亲假啦……你提正营后我还可以随军哪……”
161
林彬看着杜娟天真的样子，脸上浮起酸楚的笑容：“咱俩说好了，你30岁之前不结婚……”
162
“不结婚，你住那么远，我怎么见你啊……”
163
“我们是野战军，营地不是高山就是大川，那儿可没舞台，只有练兵场……”
164
杜娟呆住，慢慢抬头看林彬，她眼神是茫然的，她没想这些，她没想过这辈子没有舞台，可她也想和林彬在一起、、、
165
林彬转过头，他不能正视那单纯信赖的目光，眼前四个兜的排级干部的确还是个孩子。
166
“那，你来看我……”
167
“什么？”
168
林彬伸手将杜娟揽到怀里，紧紧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169
杜娟话却多得不行，她越来越紧张：“其实咱们也没必要这么悲观，你这次虽然回去了，可你这么有才华，领导一定会记住你的，下次有机会还会调你上来的呀！是吧，咱们干嘛自己吓唬自己呀！”
170
“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跟着我，你老是担惊受怕的……”
171
“瞎说……”
172
“如果因为我你不能实现你的理想，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173
“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也要我的理想，这不矛盾，真的，一点也不……”
174
两人紧紧拥抱着……
175
白部长在处理林彬问题上确实非常犹豫，林彬是他看好的有实战经验又有理解修养的苗子，这样的人很难得，可，纪律就是纪律，面对林彬，他真是既心疼，也无奈。
176
“林彬啊，你也知道，根据你的能力和表现，作战部是准备留你的，（白部长拿出一份文件）调令都拟好了，正准备往上送呢，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出了事故，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今天我跟参谋长通过电话，他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也没办法，我们是军队，有铁的纪律！”
177
林彬站得笔直：“是，我明白！”
178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作为一个老同志我只想给你一句话：人只能被自己打垮，你要挺过这一关，你是对国家有过贡献的功臣，有机会，我们一定会考虑你的……”
179
林彬起身敬礼：“是！”
180
林彬敬了一个礼，正要走，又转过身，打开文件夹，将其中一份厚厚的文稿递给白部长。
181
“这是我借调期间的一个学习思考和总结，请领导过目，希望对连队建设有一点帮助。”
182
林彬走了，白部长拿着那份厚厚的文稿：《南疆战斗营团进攻组织指挥经验总结》，手有点哆嗦，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他会认真读这篇稿子的，一定、、、
183
林彬远远看见杜娟身影，脸上浮起笑容，有什么大不了的？
184
杜娟扑过来：“怎么样了？”
185
“回部队，团里正好来车，晚上回去，我想跟车走……”
186
“这么急啊，那，我送你……”
187
“你晚上还有演出……”
188
“那……你不能跟司机说说，等我演出完再走……”
189
“你去拍练吧，别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
190
也许是林彬脸上轻松的表情影响着杜娟，杜娟想起演出当真有点着急，转身就跑，跑几步又回头：“你走的时候一定要跟我打声招呼啊……”
191
杜娟现在很烦大梅，大梅是杜娟什么话不爱听专拣哪句话说。
192
“你以后怎么办啊，真两地分居啊，我可告你，两地分居出问题是百分之百，何况你们才好几天啊……”
193
“你别说了行不行，要上台了，你弄得我心里乱极了。”
194
大梅：好啦，不说，你自己乱怪别人干什么！
195
只有舞蹈的瞬间杜娟心是安宁的，结束杜娟就往外跑、、、
196
但林彬的车已经走了。
197
也许不告而别是林彬想要的，他不能面对杜娟那种失落的样子，有什么难受他自己扛着吧。
198
这夜，大梅回到宿舍，两人合盖一床被子，靠在床上，都看着窗外，半天不
199
说话。
200
“这几天他变化特别大，有点不像他了……”
201
杜娟声音疲惫不堪。
202
“也难怪，像他这种没背景全靠自己奋斗的男人，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现在突然遇到这么大打击……你应该理解他……”
203
“有什么大不了的呀，不就是两地分居，正好啊，大家谁也不影响谁，工作恋爱两不耽误……”
204
“你可真够简单的……那将来要安家要生孩子，这些乱七八糟事儿你都想过吗？”
205
“我不想那么多，我就想和他在一起。”
206
“好啦，我啥也不说了，为你们伟大坚贞的爱情祈祷吧，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207
“今晚别走了，啊？”
208
“好吧……”
209
林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回到团里，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210
政治处主任一个劲发牢骚：林彬啊，你这次回来真是给团里出了个大难题啊，你也知道，军队干部编制那是一个罗卜一个坑，你看你，当时作战部借调你的时候说是正式的，这次团里干部任命，我还特意问过军区组织部，说调令都拟好了，就等领导批示，所以这次团里任命干部就没有考虑你，你们连干部编制都满员了啊，你……
211
“什么意思？”
212
“刚任命了新连长啊……”
213
“那，我干什么？”
214
“这…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干部任命刚完成，团里干部名额没有空缺……”
215
林彬急了：“可我总得有事儿做吧……”
216
“这样吧，你先去团招待所住下，你的工作问题我们开会研究一下，过几天给你一个答复。”
217
林彬完全呆了：“是……”
218
杜娟喜欢林彬的信。
219
“……我们团部从前是古战场，现在一到晚上还能听到古怪的声音，都说是死去的战士亡灵在呼唤亲人……一到早晨却全是小鸟在叫，你能猜出这里的小鸟有多少种类吗，这几天我认真数了数，有二十几种，真没想到……你那个独舞练得怎么样了？真想看啊……”
220
杜娟的信写得像她人一样简单：“你可真有闲心！还数鸟叫……我的独舞表演很成功啊，叶团说这次全军汇演，上我的独舞，我兴奋死了！全军汇演的时候你来看吧，我跳舞的时候就觉得你在台下……我还没得过奖呢，你说我这次能得奖吗？”
221
“你不得奖谁得奖？你是你们团最棒的，将来是全中国最棒的，再将来是全世界最棒的……”
222
白杨知道林彬出事后，第一感觉竟有点遗憾，他可憋着劲要跟这小子比比呢，怎么能就那么消失了、、、虽然，他不知道跟那小子比什么。
223
看到杜娟，白杨也发怵，不知道说什么好，说深说浅，杜娟都会生气，白杨对杜娟是能忍的，这就叫犯贱吧，白杨这辈子就在一个女人面前犯贱，真它妈邪性。
224
年底到了，团里忙得不可开交，团干部们都下到基层，今年不一样，复转名额多，有些战场上立过功的干部也在转业之列，工作很难做。
225
团里只有林彬是轻闲的，但这轻闲很快被证明是危险的，新兵连一起滚过的刘快嘴特意跑来通知林彬，团里今年转业干部已经内定了，林彬因为是编外人员，所以非常危险。
226
林彬急了，赶紧找到团政治部。
227
磨了半天不得要领，林彬干脆直奔主题。
228
“转业名单已经内定了吗？”
229
主任拉下脸：“嗳，这种事是非常敏感的，别瞎猜啊。”
230
林彬忽地感到血往头上涌，他咬牙立正，然后往外走。
231
主任看着林彬背影，他也为难，这种时候谁走谁留，他做得了主吗？
232
林彬回头。
233
主任看着林彬，没有表情：“我这儿有份送军区的文件，你闲着也是闲着，你送去吧，顺便可以办一点私事儿，不用急着回来……”
234
林彬看着主任的眼睛，主任没有表情。
235
林彬接过文件：“是。”
236
林彬走出。
237
主任从抽屉里拿出转业干部名单，愁眉苦脸，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林彬，希望这小子到军区走走上层路线，只有这条路了。
238
林彬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信了，杜娟倒不着急，没有信，说明一切正常呗，她一点也没嗅到危险到来的信息。
239
大梅匆忙找到杜娟。
240
“林彬已经内定转业了……”
241
“不可能！造谣！”
242
“林彬到现在都没有分配工作，在打杂……他是编外人员，他不转业谁转业！”
243
杜娟还是没当回事儿，林彬转业？全军区干部全转业也轮不着林彬啊，林彬是全军区头号战斗英雄，谁不知道！
244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今年转业任务很重，所有编外人员都在考虑之列！”
245
“就是不可能……再说如果是真的，他会跟我说的！”
246
“他…可能还不知道呢……”
247
“反正我不信……”
248
“我也不愿意信，不过，万一…他真转业了，你什么打算？”
249
“我不知道，没想过……根本不可能！”
250
“你总要做好两手准备嘛！”
251
“不可能的事儿，我为什么要想！”
252
“我看你还是想想吧……”
253
杜娟不能细想这事儿，一想起来，立刻心急如焚，起身就往外走，也不知道去哪儿。
254
“找白杨问问，也许他能想点办法？”
255
大梅差点被气乐了：“找谁不行找他！他和林彬可是情敌。”
256
杜娟给大梅一拳：我就认识白杨和你嘛！要不你让王部长帮我说说！”
257
“开国际玩笑，王部长那老革命！我哪儿敢说这种话，你你还是找白杨吧。”
258
“真是的，嫁给高干子弟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什么忙也帮不上！”
259
白杨没想到这个时间在自己家门口会遇到林彬，但他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林彬的事儿，他多少听到一点，心里立刻泛起一点不屑，这个趾高气扬的小子也有今天啊！
260
林彬一直在白家门前徘徊犹豫着，刚才上班时，他去了部里，可他实在不愿意当着部里那么多人面谈自己的事儿，虽然白部长是欣赏他的，可他这辈子没为自己事儿求过人，这个嘴，他不知道怎么张、、、
261
见到白杨，林彬倒镇定下来，从白杨眼睛里，他看出这小子已经知道点自己的事儿，他立马变得果断，他心里冷笑着，这小子想看自己笑话，算瞎了眼。
262
“来送一份文件，顺便想看看白部长。”
263
“我爸开会还没回来，要不，你先进家等。”
264
“不了，我明天去部里吧……”
265
两人说话语气都非常平淡，林彬说完就要走。
266
白杨看着林彬背影，淡然道：“林彬。”
267
林彬回过头。
268
两人互相盯着，都没有表情。
269
“你现在工作安排了吗？”
270
“你挺关心我啊。”
271
“我一点也不关心你，我关心的是杜娟，我希望杜娟幸福，所以，我希望你尽快安顿下来。”
272
白杨的直率让林彬无话可说。
273
林彬呆了一下，转身走了。
274
林彬麻木地走着，他没办法张这个口，可他知道他再不做努力，他可能真的要离队，他不想走，可他如果不走，他应该怎么办！
275
他一拳砸在树上，心痛的不知道手痛。
276
突然一个声音：“林彬！”
277
一个此刻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278
林彬回过头，杜娟呆呆地看着他，一旁大梅看林彬一眼，悄然走开。
279
杜娟奔向林彬，林彬一把抱住杜娟，死死的。
280
林彬在接触到杜娟身体瞬间，立刻变得镇定下来，再难，也不能让杜娟跟着担心，林彬温和地笑着，没事儿人一样，问起杜娟演出的事儿。
281
杜娟盯着林彬眼睛看，那眼睛和平时一样，温和地看着她，兄长一样。
282
杜娟心定下来，大梅就是大惊小怪，就是看不得自己好，无事生非。
283
杜娟头靠在林彬肩上：“大梅听人说你们团转业名单上好象有你，瞎传的吧，你怎么可能转业呢，你是英雄啊，你又没犯多大错误，车是卫国翻的，卫国都没咋样，你凭什么转业啊。”
284
林彬没有说话。
285
杜娟慢慢移开身体，看着林彬。
286
林彬是矛盾的，他不愿意让杜娟着急，可这种事儿，不是别的，它需要两个人做决定。
287
杜娟睁大眼睛，不敢说话。
288
林彬笑笑：“还没有定呢，别自己先乱了、、、、
289
林彬说着，心情开始烦乱，那瞬间他忽然有点后悔，干嘛要谈恋爱，他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谈恋爱！
290
他稳定下情绪，转过脸看着杜娟，声音很冷静。
291
“凡事都要做最坏打算，如果这批转业名单真有我……你知道我户口在邛莱我外婆家，我是从邛莱入伍的，我如果转业必须回邛莱，邛莱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贫困山区，全县连一家电影院都没有，更别提剧场，我……”
292
“别说了，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性，咱别做这个设计好吗？”
293
这是两人恋爱以来第一次闹别扭，两人都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办。
294
“打恋爱报告了吗？”
295
“杜娟…我知道舞蹈对你有多重要，如果我真回邛莱，你能跟我走吗？……”
296
“我……”
297
杜娟张口结舌，林彬紧盯着杜娟。
298
“我没想过……”
299
林彬声音很轻很慢：“你想想吧，我走了……”
300
林彬说完转身就走了。
301
杜娟想追但腿软，想喊，喊不出，呆呆地看着林彬走远。
302
这个林彬他怎么就能体谅她的心情，他说话怎么这么硬！
303
白杨的确关心杜娟，白杨从小到大一直受宠的，他不太知道怎么关心别人，杜娟是他生平头一回关心的女孩子，他喜欢这种心里惦记一个人的感觉。林彬的事儿会给杜娟什么样的打击，白杨是知道的，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站出来，虽然他不知道那倔头倔脑的傻丫头需不需要他
304
在练功房见到杜娟，白杨却犹豫了，杜娟显得非常憔悴，她在为另一个男人痛苦，白杨心刺疼一下，转身走出。杜娟追了出来。
305
“白干事。”
306
白杨回身看着杜娟，看着杜娟肿肿的眼睛。
307
“帮我个忙好吗？”
308
杜娟低头头，她从未这么低三下四过。
309
“为林彬？”
310
“我求你。”
311
“我不喜欢你为这事求我。”
312
杜娟抬起头，看白杨：“你会帮我的，是吗？”
313
白杨看着杜娟的眼睛，半天，点头：“我当然想帮你，可这事我不懂，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了。”
314
“我就认识你这么一个有用的朋友，你帮帮我。”
315
白杨叹气道：“希望你一辈子别用这种语气求人，真受不了。”
316
林彬决定还是给白部长写封求助信，下笔千言却离题万里，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笑，可真的写具体了，又觉得自己是那么卑劣。
317
林彬看着桌上的纸，撕成几片，他不能，他做人不能这么没骨气，他是最好的军人，他一直这么认为，现在他有点动摇了，如果部队需要他，为什么会让他这么尴尬，如果不需要了，他干嘛还、、、、
318
可他不是一个人，还有、、杜娟、、、
319
林彬慢慢坐下，拣那些撕碎的纸片，也许他应该为杜娟努力一下，不是为他自己？
320
门推开了，林彬回过身，身体立刻僵住。
321
白杨晃晃当当走进林彬住的招待所。
322
林彬盯住白杨，他不知道这小子来干什么？来看他笑话吗？
323
他凭什么！
324
“你不用奇怪，如果是我自己，这辈子我都不会主动找上你的门……”
325
白杨语气平静。
326
白杨在林彬面前他多少是有点自卑的，他一直是对方手下败将嘛，但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林彬，他是受杜娟之托啊。
327
但那种骨子里的东西是遮掩不住的，两个男人就这么互相盯着。
328
“什么事儿？”
329
“杜娟求我来看你。”
330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但说出口，白杨多少有点后悔，这有点不男人吧，可这是事实啊。
331
林彬脸色越来越冷，他只是盯着白杨，一句话不说。
332
白杨索兴更加坦率。
333
他直视林彬眼睛，声音平静：“我喜欢杜娟，但杜娟选择了你，她求我，我必须帮她。”
334
林彬强迫自己不去看白杨，他脸上头上青筋直暴，这瞬间，他确实有点恨杜娟，或者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
335
白杨也不愿看林彬，他觉得自己有点无聊，但事情已经到这步，总得做下去吧。他语气干巴巴的，没有点热情。
336
“我听说你们师内定转业名单有你，我也清楚你到军区来目的是什么，我想和你勾通一下，看怎么做才能最有效的解决问题。”
337
林彬看白杨，开始愤怒，接着突然闪过一丝冷笑。
338
“你越职了吧，白干事。”
339
林彬声音很冷。
340
白杨显得心平气和：“不要意气用事，好吗？”
341
林彬声音更冷：“白干事，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请你离开。”
342
“林彬……”
343
“请你称呼我职称，我还没有转业！”
344
白杨终于发作：“我…我他妈的不为杜娟，我理你干什么！”
345
林彬突地走过去，猛地拉开门：“你给我出去！”
346
白杨气得浑身哆嗦：“你这人一点教养没有，就是一个丘八，你你它…你根本不配……杜娟她瞎了眼，怎么会……”
347
林彬上前一把抓住白杨衣领：“滚！”
348
白杨猛地推开林彬，大骂道：“你丫也算个男人，军人！让个小女孩为你痛苦，算什么！还英雄！”
349
林彬猛地松开手。
350
两人相互瞪着。
351
走廊上人来人往。
352
白杨瞪着林彬：“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让爱你的女人受委曲！”
353
白杨说完大步走出，猛地摔上门。
354
随着重重关门声，林彬一屁股坐在地上。
355
白杨对自己刚才表现极为不满，他希望自己冷静一点，以不怒制怒才叫爷们，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丫那狂劲，他就想抽丫的！
356
白杨一路走着，越想越怒，但他看到杜娟，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357
“杜娟，你干嘛要爱那种人，那种人根本就不值得……”
358
杜娟脸冷下来，瞪着白杨：“我想不到你是一个落井下石的人……我看错你了……”
359
杜娟拔腿就走。
360
白杨盯着杜娟背影，喊：“我尽力了，杜娟！那种人别人没办法帮！”
361
杜娟走远了，白杨再次有失败的感觉，这丫头真是眼瞎啊，这么护着那丫的、、、、
362
杜娟匆匆走进团部，她是有点不管不顾了，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呀！
363
“团长，我的报告批下来了吗？”“什么报告？”
364
“我半个月前就放桌上了呀？”
365
叶团随手翻着：“没看见啊。”
366
杜娟急了，伸手在桌上乱翻：“怎么回事儿，我明明放这儿的！”
367
杜娟越翻越乱，叶团看着杜娟憔悴的脸，按住杜娟的手。
368
杜娟甩开叶团手，继续翻着翻着，完全是机械动作，她越翻越绝望、、、
369
叶团喝了一声：“杜娟！你情绪不对啊！”
370
杜娟停下手，抬头看着叶团，眼睛一下子红了。
371
“你到底要找什么？”
372
“恋爱报告……”
373
杜娟声音里没有感*彩。
374
叶团长愣住。
375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376
叶团长重重坐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377
“团长，我要和林彬结婚……”
378
杜娟声音是机械的，眼睛是暗淡的，叶团长猛地抬头，她想训斥这个背叛自己的丫头，但杜娟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又让她满怀怜悯。
379
叶团长站起来，拉住杜娟的手，让她坐下，眼泪顺着杜娟脸颊流下，叶团长递过一块手绢，杜娟接过手绢却无法抑制，眼泪越流越多，干脆爬到桌上哭起来。
380
叶团长看着杜娟，一筹莫展，她可以教会这孩子跳舞，可她没办法教这孩子怎么恋爱，怎么处理恋爱中的困难，这些，她压根就不懂、、、
381
杜娟无知无觉在床上躺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还能想什么。
382
刮风了，下雨了，窗户被打得啪啪响，她没听见一样。
383
隔壁人喊：“杜娟，关窗户啊！”
384
杜娟不得不起来关窗户，她走到窗台前，拽住窗户，正要关上，突然愣住。
385
楼下，一个黑影在在雨中徘徊。
386
杜娟跳起来就往楼下跑。
387
林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他只是站着，看着杜娟窗户。
388
雨下起来，雨点打着他的脸，他没有感觉、、、、
389
他必须做出决定，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390
林彬转过身狂奔起来。
391
雨下大了，军区操场跑道积满了雨水。
392
林彬在雨夜中狂奔，雨越下越大，他越跑越快，他敞着上衣，全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脸和身体往下淌，那些伤疤此刻也*着，他仰面朝天，用尽全力疯狂奔跑，他痛苦！他发泄！
393
杜娟跑来，她站在操场边，看着雨夜中狂奔的林彬，眼泪和着雨水滚滚而落。
394
杜娟嘶声喊着：“林彬－－彬－－”
395
一个炸雷打响……
396
杜娟喊声里带了哭声：“林彬－－”
397
林彬没有听见，仍在疯狂奔跑。
398
杜娟迎着林彬跑去，边跑边喊：“林彬－－”
399
随着一声闷雷，林彬听见杜娟声音。
400
林彬抬头，站住……
401
杜娟跑到林彬面前也站住……
402
两人在雨夜对视着。
403
林彬上前一把抱住杜娟，抱得死死的。
404
杜娟边哭边喊着：“我们不分开，永远不分开……我跟你走，天涯海角我也跟你走……你要我吧，要我吧……”
405
林彬紧紧抱住杜娟，几乎失声……
406
泪水涌出林彬眼眶，雨水合着泪水从两人脸上滚滚而落。
407
这是一个绝望的拥抱，绝望和痛苦呈现在林彬年轻的眼中，他越是绝望就越是死死抱住杜娟，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但，热恋中的杜娟此时却并不明白，她以为，这个拥抱意味着林彬对她们坎坷爱情的承诺，此刻，她是幸福的，此刻她仰起头，主动吻林彬。
408
雨中长长的热吻……
409
道德经
论语
孙子兵法
禮記
孟子
尚書
詩經
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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