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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烧红

第二章 地豪大厦

属类：- -[作者: 松鹰] -[阅读: 1546]
《 字+字- 页+页- 原文 对照文本 字+字- 页+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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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豪置业大厦。二十四层的蓝色玻璃墙大楼在阳光下闪着神秘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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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快步走进大厅，发现已有二十多个媒体记者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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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无冕之王都被拦在一条红色软绳护拦前，显得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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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扛摄象机的电视台摄像模样的大个子，嘴里嘟哝着：“又不是军事要地，为什么不让采访噢！”在他旁边的一个披肩发的女记者，正和保安在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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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豪的意外去世，引起业界的极大震动。仅在一天之间，关于胡国豪死因的各种传言不胫而走。新闻媒体自然格外关注，都想得到独家的第一手消息。但是地豪置业的态度异乎寻常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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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穿保安制服的门卫站在护拦内，态度很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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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采访的有各方面的媒体记者。除了省市的报社、电台、电视台，还有闻讯从外地赶来的媒体。集团公司似乎对记者们忌讳莫深，一律拒绝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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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厅左边的一个电梯门打开。一位中等个子，身穿咖啡色西服、系黑领带的男人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象是司机。有人认出他是地豪置业的副总裁周正兴。记者们一窝蜂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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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胡国豪的死因确实是游泳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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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言胡国豪死得很离奇，请问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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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胡国豪突然去世，地豪置业谁接替他作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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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有急事要赶去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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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兴红黑的脸膛上露出虔诚的微笑，一面点头道歉，一面疾步向楼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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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与周正兴擦肩而过。聂风对周的第一印象是耿直、朴实，但又有点大智若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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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为什么胡国豪会半夜里到小梅沙游泳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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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电视台披肩发女记者追上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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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兴的背影摆了摆手，钻进一辆黑色奥迪。司机砰地关上门，车子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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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兴的神情举止虽然匆忙，但聂风感觉他并不显得失措，相反倒像是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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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人物。”聂风脑海里留下一个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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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暂时恢复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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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继续在红色软绳护拦前守侯。怨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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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仿佛有口琴的声音从大厦底层传来。那琴声的旋律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非常好听又有些伤感。聂风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谁在吹口琴，也没有见到喇叭或是播放音乐的录音机。他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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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地豪总裁助理钟涛带着两个办公室人员，出现在大厅。他穿一身铁灰西服，系碎花深色领带。紧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手里小心地卷着一张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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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围了上去，纷纷举起手中的话筒和袖珍录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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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涛在软绳护拦前停了下来，声音平和地应对记者们的提问。他看上去四十出头，人很精干，剑眉狮鼻，两眼炯炯有神，腮帮子蓄着淡淡的络腮胡，给人厚道、稳重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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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涛对提问者的态度相当友善。他解释说，集团刚开过紧急董事会，目前公司的经营一切正常。但由于公司处于非常时期，上上下下正忙于胡总的善后之事，有怠慢之处，希望媒体界朋友理解和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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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厅的一侧，两个办公室人员把一张告示展开贴在大理石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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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者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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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纸黑字，墨迹还未完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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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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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总裁胡国豪先生于6月24日晚游泳时因心脏病发作不幸去世，终年五十八岁。本集团全体员工对其溘然早逝无不表示震惊和深切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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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豪的去世是地豪置业的巨大损失，但公司的发展战略不会因此而改变。目前公司的营运均正常进行，董事会将尽快提出合适的接任人选，提请公司股东大会和董事会选举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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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豪的追悼会定于7月2日上午在深圳殡仪馆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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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豪置业董事会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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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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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就要举行追悼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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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礼拜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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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者脸上露出困惑。人们显然感到追悼会的时间过于仓促，或许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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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地豪置业象是急于要把胡国豪这件事了结。如果从公司的利益考虑，要把总裁意外去世造成的震动和影响减低到最小，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但胡国豪的死因总觉得有点扑朔迷离。按报上消息透露的情况，胡国豪的死因究竟是因为溺水还是心脏病发作，尚未最后确定。但《告示》里却明确公布是因心脏病发作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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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读到的报道内容，他也发现有几处细节有蹊跷之处，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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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胡国豪分明是在大梅沙海滨游泳，为什么胡的尸体会出现在四、五公里以外的小梅沙海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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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发现尸体的沙滩附近并没有死者的其他物品，在大梅沙豪景大酒店204套房和海滨寄存间里，也没有找到胡国豪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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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欢迎今天在场的记者朋友参加胡总的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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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涛提高嗓门宣布。有的记者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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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聂风走过去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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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助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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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聂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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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涛和他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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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上个礼拜采访胡国豪，就是钟涛安排的。两人有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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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采访记》已经脱稿了，总编叫我再核实几个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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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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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应该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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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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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门卫打了个招呼，陪着聂风走进大厦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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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电梯在二十四层停住，黑底碎金纹装饰的不锈钢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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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梯，钟涛把聂风领到装修豪华的会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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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褐色真皮沙发入座。沏完茶，钟涛向聂风简要地介绍了情况。他的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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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法医验尸确认，胡国豪死亡原因确为游泳时突然心肌梗塞，溺水而死。死亡时间大约在24日晚午夜时分。在尸体的左胸部位有一条划痕，约三、四厘米长，有点像锋利的岩石划伤的。警方初步确定，胡国豪是在游泳时因心肌梗塞淹死，再被海水冲到小梅沙海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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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问了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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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豪常去大梅沙游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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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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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水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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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的人都知道，胡总水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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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溺水而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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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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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豪在死前几天里有没有什么反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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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情况，”钟涛注视着聂风，“聂记者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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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情绪方面，”聂风解释，“或者有没有会见过特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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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没有。”钟涛作思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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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聂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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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敲会客室的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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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涛开门，见是胡国豪的秘书阿英，穿一身鸽灰色职业装，神情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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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瞟了一眼沙发上的聂风，对钟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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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他们又来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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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向她点头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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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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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这么快就到了。”阿英很随意地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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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涛起身，把警方来人迎进会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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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入座的是刑警队长崔大均，表情严肃，目光犀利。两位穿警服的年轻警官殿后，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头，胖嘟嘟的，像是刚出道的新手。女的模样文静，个子小巧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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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给三人端来纸杯盛的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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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例行核实一些情况，”崔队与钟涛寒暄后问，“现在公司日常工作由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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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副总，不过他刚去市政府汇报去了，”钟涛答道，“上午集团召开董事会请朱姐参加了，她还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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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姐？”崔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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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胡总的太太朱美凤，胡总在世时她很少到地豪大厦来，也从不过问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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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向崔队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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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队注意到了在座的聂风，调头问钟涛：“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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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西部阳光》杂志的特约记者。”钟涛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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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聂风。”聂风面带微笑，起身友善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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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队冷着脸没有理会，聂风乖乖地收回手，似乎并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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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新闻媒体，我们一律无可奉告。”崔队居高临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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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的右手食指在腮边挠了挠，脸上露出滑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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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聂记者刚采访过胡总，他只是来核对几个数据。”钟涛替聂风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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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崔队态度依然有点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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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右边的男警官，皮球脸，向聂风投来会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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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朝他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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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四川人吧？”皮球脸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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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年轻警官的话音也是“川普”味，聂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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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老乡哦！”聂风与他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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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小川，是重庆人。”他与聂风好像挺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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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闲扯啦！”崔大均挥手制止小川，然后告诉钟涛，“我们想和朱美凤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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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豪太太朱美凤是一家私营美容院的经理，很有气质，衣着也很有品味，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非常漂亮，公司的人都称她为“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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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总裁办公室一角的会客区，她与警官们见了面。一圈米黄色真皮沙发，围着凝重的长方形玻璃茶几。旁边立着一株在广东写字楼常见的发财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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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凤坐在正面的长沙发上，崔队和姚警官坐在她对面。茶几上摆着一个进口的水晶玻璃烟缸。小川拿着笔记本，笔直地坐在侧座单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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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了解一下胡国豪总裁生前的一些情况，麻烦你啦。”崔队客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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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们尽管问吧。”朱美凤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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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胡总有心脏病史，对吧！他平常都服些什么药？”崔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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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老胡有心脏病，不过老胡本人从来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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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回事’是什么意思？”坐在侧面的小川警官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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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说自己是铁打的金刚，”朱美凤瞟了小川警官一眼，口气揶揄地说，“这不，再是铁打的金刚也趴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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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话，让人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嘲讽和无奈。似乎朱美凤对丈夫的死并没有多少悲痛，说不定这个胡国豪在家里也是霸气十足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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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服什么药吗？”姚警官追问了一句，她的态度沉稳机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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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阿司匹林，一天四粒。还有两种叫什么‘酒石酸’、什么……‘乐克’，名字我忘了，老胡没服几天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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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在本子上记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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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司匹林是一种典型的扩张血管药，临床常用于预防心肌梗死，或脑缺血发作，这和警方掌握的情况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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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队颔首，表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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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豪有失眠症吗？”姚警官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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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吗？”朱美凤抬起美丽的眸子，审视着女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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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我们法医在他的胃液和心血里检测到阿司匹林和安眠药成分，”崔大均解释说，“阿司匹林的成分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安眠药的浓度明显超过了一般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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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确实爱失眠，晚上经常服安眠药，”胡夫人口气平和地说，“有时彻夜难眠，心里烦燥，多服几粒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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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总平常服的是什么安眠药？”姚警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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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服过‘利眠灵’，后来不大管用，就改服‘冬眠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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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莉和崔队会意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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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是这样。”崔队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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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小川警官还想问什么，崔队示意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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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配合，胡太！”崔队客气地对朱美凤说，“我们对胡总的意外去世表示哀悼，以后需要了解情况，我们会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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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没有问题。如果没有事，我现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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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美凤高雅地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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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朱美凤走出办公室后，小川低声咕哝道：“师傅，怎么你不让我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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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问什么？明摆着是心脏病突发嘛，”崔队训斥自己的徒弟，“你小子不要好大喜功，把简单的问题给弄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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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这个胡太死了老公，并没有多伤心的样子。”小川似乎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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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伤不伤心，要作秀给你看呐？大款的太太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崔队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问面前的年轻警官，“你知道深圳这座天堂有多少怨妇和二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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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小川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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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但朱美凤肯定是其中的一个。这不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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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是一个‘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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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她是‘二奶’？你小子的脑子怎么少根弦！”崔队抢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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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小川警官挠挠后脑勺，仍然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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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警官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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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基本可排除胡国豪不是‘游泳意外死亡’的因素。”崔队沉吟道，“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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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么？”小川警官期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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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发现有新的疑点。”姚警官抢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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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队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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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头儿！”小川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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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警方的人都离开地豪大厦后，聂风在会客室向阿英详细了解到事情的某些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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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全名叫冯雪英，是一位漂亮的白领丽人，广州J大公共关系专业毕业生，未婚，给胡国豪作秘书已有四年。此刻，她的眼圈有点红肿，脸色苍白，表情失落。看得出，她对胡国豪意外去世的悲伤和震惊是真的。直觉告诉聂风这位心理学硕士，从胡国豪身边最接近的人和仰慕者口中，也许可以得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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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要创造一种坦露心事的气氛。一个人处在痛苦和失落的孤独中，是需要向人倾诉的。但她一般不会向熟悉的人谈，甚至不会向亲人吐露。有时反而会向陌生人谈起，一个擦肩而过又不让人反感的陌生人，往往是最安全的倾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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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选择了一个有利的切入口，他从采访胡国豪的印象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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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总对西部房地产的开发见解，令人耳目一新，而且非常具有前瞻性，确实令人佩服！我采访过许多着名的企业家，像胡总这样有个性和魄力的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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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抬起眸子瞅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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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的《西部阳光》杂志，就准备用胡国豪的照片作封面。”聂风继续说，然后叹息了一声，“可惜胡总本人看不到了！没想到人的生命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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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聂风的诚恳表示打动了阿英，至少是获得了她的好感。在聂风恳谈的牵动下，她随后谈了很多胡国豪的事情，话语中流露出对胡的死因的某种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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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胡总死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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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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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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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续深入的交谈中，阿英无意间透露了一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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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总在出事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聂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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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阿英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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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前一天的早晨，阿英给胡总送文件时，发现大班台上有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奇怪符号，形状像一个空心的“山”，但下面带弧形，所有又有点像“元宝”。在符号的下面有一排打印的数字，笔划很粗，有初号黑体字那么大。胡总当时刚进门坐下来，拿起纸瞄了一眼那个符号，表情起初有些困惑。他眯缝着小眼，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排数字，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立刻把纸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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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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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普通的纸，像是A4打印纸。”阿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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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那排数字吗？”聂风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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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瞟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好象最后三个字是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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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1？……”聂风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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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胡国豪当时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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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来，感觉胡总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好象见到什么可怕的咒语……”。阿英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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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杀机？――聂风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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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警方说过这件事没有？”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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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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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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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问起过，”阿英回答，“我不知道该不该讲。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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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不在了！”聂风接过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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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胡总出事后我在办公室找过，但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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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总的大班台抽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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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抽屉都找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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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总办公室有保险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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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阿英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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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觉得她的口气好象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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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英接着补充了一句：“所有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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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表情，这句话应该是真的。聂风隐约觉得，她话中的“所有能找的地方”，似乎有所指。这只是感觉，他没有再问。此外，聂风感觉到阿英的情绪和话中有一种伤感。而且在伤感之外，好像还有点……，但是是什么，还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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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再看看胡总的办公室吗？”他礼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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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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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带聂风到胡国豪的豪华办公室。阿英的秘书室就在相邻的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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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布料墙，如意纹地毯。木雕鳄鱼，水晶玻璃烟缸。一切依旧，但已经物是人非。大班台后面的高背沙发空着，墙上的地豪巨幅照寂寥地悬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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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巡视了一下，果然不见有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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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宽敞的大玻璃窗，可以鸟瞰地平线远方的建筑森林，整个鹏城的楼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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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采访胡国豪的情景仍像在眼前一样。当时还有五、六个人坐在外面大厅的皮沙发上，都是排队等候胡国豪会见或是要向他汇报工作的人。给人一个强烈的印象，整个地豪这艘航空母舰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如今胡国豪已不在人世，走出总裁办公室，外面大厅显得空荡荡的。令人有种豪华似梦，世事无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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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聂风向《西部阳光》吴总编报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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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吴总，是我，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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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情况怎么样？”话筒里传来关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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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扑朔迷离，需要进一步跟踪采访。”
192
“那可不行，家里采访任务很忙。”吴总编不同意。
193
“胡国豪死得的确蹊跷，”聂风竭力解释，“这背后很可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你想……一个地产大鳄突然去世，而又真相不明，这可是所有新闻单位紧追不放的题材哦。”
194
吴总编在电话那头犹豫着。
195
“我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聂风加了点筹码。
196
“那好，给你一个礼拜时间，写一篇追踪报道。”
197
“一个礼拜可能不够，哪能这么快就破案呀！”
198
“唔，……那就十天吧。”
199
老报头作了最大让步。
200
“谢谢老总。我发回去的采访稿，您看到了吗？”
201
“看了，挺不错！明天就发稿。”
202
“我建议标题稍微改一下。”
203
“改标题，为什么？”
204
“最好加个副标题――胡国豪生前最后一次接受媒体采访。”
205
“妙！这能更吸引读者的眼球。”
206
怪不得聂风深得吴总器重。
207
道德经
论语
孙子兵法
禮記
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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