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正文 目录 文库目录 文库收藏 中文百科 Wiki百科 <<快速查询：
杏烧红

第四章 “不在现场证明”

属类：- -[作者: 松鹰] -[阅读: 1543]
《 字+字- 页+页- 原文 对照文本 字+字- 页+页- 》
1
1
Y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六楼办公室灯火通明。
2
第二次案情分析会现场，气氛比第一次活跃。分局负责刑侦的伍坚局长亲自到会。伍局身穿浅蓝色翻领T恤，中等个子，典型的南方人。他脸膛黧黑，厚嘴唇，给人一种厚道温和的印象。其实他有二十多年刑警经历，办事风格强劲，负责过许多重特大案件。
3
“请求对胡国豪尸体作司法解剖的报告，下午市局批下来了！”崔队首先宣布，“公安医院现在正在加班进行全面尸检，我已叫小田跟过去了解情况。”
4
在场的的刑警们表情都很兴奋。
5
“胡国豪的遗体2号就要火化，时间对我们只能以小时计。”崔队强调了时间的紧迫。
6
“为什么这么快就火化哟！”靓仔郑勇小声冒了一句。
7
“火化日期是地豪董事会6月26号决定的，并且经死者遗孀同意，如果没有确凿的‘非游泳意外’死亡的证据，警方不能阻止。”崔队瞪了他一眼。
8
“地豪董事会的决定，按通常情况也合符情理。”伍局解释，他的嗓音浑厚，富有感染力，“一是尸体不能停放得太久，二是7月2号是星期天，追悼会可以开得隆重点嘛。”
9
“下面大家汇报一下这两天的进展情况。”
10
崔队说着，递给武局一支香烟，武局笑笑摆手拒绝了。郑勇把一只黄色塑料打火机扔过来，崔队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办公室里升起袅袅白烟。
11
小川和姚莉打开记录本，汇报询问朱美凤、钟涛的情况和调查结果。
12
“关于朱美凤的情况，是这样的。据本人陈述，6月24日中午12点20分乘坐中汽公司从文锦渡到九龙的大巴。第二天上午8点多，突然接到小刘电话说胡国豪出事了，急赶着乘10点20分的中汽大巴，返回文锦渡。”姚莉说。
13
“有什么证明没有？”
14
“有往返的车票为证。”小川补充道。“我们后来去文锦渡海关查验了电脑记录，也确认了她的陈述无误。”
15
姚莉接下来汇报：
16
“根据崔队指示，我们了解到，钟涛6月24日晚上也在小梅沙。那天晚上，他和六个校友在小梅沙旅游中心烧烤场聚会。据钟涛本人提供的情况，六个校友四男两女，姓名为：傅彤、齐晓辉、张俊生、戴志强、丁岚、罗薇，都是四川C大的毕业生。有学外贸的，也有中文专业的。”
17
姚莉翻开记录本的一页，报告了调查钟涛那六个校友的结果，除戴志强一人出差未联系上，另外五人都证明钟涛提供的情况完全属实。
18
那天夜里在小梅沙烧烤场聚会的校友，从黄昏一直玩到次日凌晨两点过。五个人都证明说，钟涛和大伙儿一直在烧烤现场。其中只有一小会儿，钟涛啤酒喝醉了，吐得很厉害，丁岚扶他回附近的度假屋换衣衫。时间是11点零5分左右，大约二十五分钟后，丁岚陪钟涛回到烧烤场。大家还取笑了钟涛一阵。也就是说，钟涛的‘不在现场证明’，只有二十五分钟“空挡”。七个人玩到凌晨两点零五分，才尽兴散去，各自回到度假屋休息。度假屋都是双人间，丁岚与罗薇同屋，其余五男，各自组合。傅彤、齐晓辉同住一屋，张俊生、戴志强同住一屋，钟涛在学校就以鼾声如雷闻名，没有人愿和他搭档，单独一屋。
19
“这二十五分钟，有丁岚证明。”姚莉说明。
20
“丁岚的背景怎么样？”武局问。
21
“没有什么特殊背景，C大中文系的女才子，大学班干部，年年奖学金获得者，追求者众多，但她大都瞧不起。现在深圳一家妇女杂志作栏目主编，有辆白色富康车。同事反映她性格泼辣，好吃好耍，但工作起来一丝不苟，很敬业，杂志的效益也很好。”姚莉说。
22
“是个热心女人，说话直来直往。”小川补充。
23
“这二十五分钟不应该算‘空挡。’”崔队说。
24
“唔。”
25
另外几个人的情况，姚莉介绍如下――
26
傅彤：C大外贸系毕业，在校成绩一般，爱下围棋，经常在寝室里串来串去找人较量，有点马大哈，人缘好。现在深圳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年收入有六、七十万元，自己有辆黑色本田轿车，那天小梅沙聚会他是自己开着车去的。
27
张俊生：一直比较清高，外语系英语文学专业，中学时成绩优异，是以本县第一名考入C大的。勤奋好学，看了很多同龄人不感兴趣的书。对心理学有一定研究，大学毕业时成功追求到班上的校花。现在搞海外培训业务，他经营的新世界培训中心在深圳颇有点小名气。
28
齐晓辉：C大法律系的，老爸是个副厅长，家庭环境不错，上大学时好喝啤酒，抽好烟。现在深圳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接过一些大大小小的案子。其中有个关于品牌侵权的案子还有点影响，上过省电视台法制栏目。老婆是电台的主持人。那天沙滩聚会，他和钟涛一瓶接一瓶豪饮珠江啤酒较劲，把钟涛喝得人仰马翻。
29
戴志强：C大数学系毕业，书呆子，现在深圳一家电脑公司开发软件。
30
罗薇：在C大读的经管系，精明能干。现在深圳一家银行信贷部工作，业务骨干，算是高级白领，丈夫是市财政局的一位处长。
31
“钟涛的简历了解没有？”武局问。
32
“了解了。钟涛是C大外贸系国际金融专业高才生，成绩优异，头脑冷静，做事不张扬。在校时比较仗义，乐于助人，经常借钱给人，忘了是多少。另外喜欢打乒乓球，校比赛亚军。据说在班上比较有号召力，曾经领导全班同学，把一个私心很重、只晓得拍年级主任马屁的班长轰下台。到深圳发展后，曾在南方一家大证卷公司做事，多次操盘，小有名气。后跳槽到地豪置业作总裁助理，至今未婚。”
33
“崔队，”小川警官一本正经地提出问题，“我觉得，钟涛醉酒的二十五分钟时间不能忽略。”
34
“你是说，他和丁岚有点那个？……”郑勇插话反问了一句，语气暧昧。
35
有人偷偷笑。
36
“不是。”小川结舌，有点脸红。
37
“噢，情况比较清楚了，”崔队替徒弟解围，“钟涛的‘不在现场证明’可以成立。”
38
接下来，小川汇报询问洪亦明的情况。
39
他特别提到聂风提示的话。
40
“前晚我见到聂记者，他曾提醒说：大梅沙那顿最后的晚餐上，洪亦明同胡国豪究竟谈了些什么，应该是最重要的线索！”
41
崔队取笑：“小报记者都能够破案，还要我们刑警作什么？”
42
“嘿、嘿！”有人笑出声来。
43
“聂风并不是小报记者。”小川警官替聂风抱不平。
44
“就那家什么‘西部太阳’嘛，对吧！纸上谈兵还不容易。”
45
“不是‘西部太阳’，是‘西部阳光’。”小川更正。
46
“你小子怎么钻牛角尖呀！那不一回事吗？没有太阳，哪来的阳光？”
47
众人哄堂大笑。武局也笑起来。
48
小川仍然锲而不舍。等着大伙儿笑过之后，他继续辩白：“不过，洪亦明提供的线索，确实挺重要。”
49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重要线索？”武局提示他。
50
小川说明询问调查洪亦明的经过。
51
洪亦明本人有“不在现场证明”，6月24日晚他与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打了通宵麻将。
52
同时，洪亦明提供了那天在大梅沙的的情况：24号傍晚6时许，胡国豪邀他在豪景大酒店海景餐厅一道进晚餐。胡国豪点了一锅明炉烧甲鱼，一盘香辣蟹、两斤蛏子王、还有几个凉菜，吃得挺开心。两人还聊了一会儿天。胡国豪从来不打高尔夫球，只喜欢游泳，他和一些商场朋友聚会或谈事，都喜欢选在大梅沙豪景大酒店。听说洪亦明和他是多年老朋友，当年在海南一起创业时，洪亦明曾经是胡国豪的副手。后来赚了钱来深圳发展，洪亦明独立门户自己干起来，两人成了合作者加竞争对手。那天是胡国豪打电话约他在大梅沙吃海鲜的。吃饭时，闲聊了一些房地产泡沫之类的话题，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
53
“你没有问他‘田东坝’地皮的事？”崔队问。
54
“问了，我说‘你们是商场的竞争对手，见了面未必没谈那块热门地皮的事？’，洪亦明回答说：‘我起初还以为，老胡想摸摸我们大东的底，结果招标的事他只字未提。这有点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55
“还有呢？”
56
“洪亦明后来又补充了一句：‘也许胡国豪想说什么，但没有来得及。’”。
57
“我当时曾问：‘为什么你会有这个印象？’”
58
“洪亦明说，‘老胡后来接到一个电话，说有点急事。我们就分手了。’”
59
“我问他，是‘什么时间？’”
60
“洪说‘当时大约是晚上7点左右。’”
61
“我又问，‘胡国豪也没有叫你等他？’”
62
“洪亦明明确地回答说‘没有’。当天晚上他约了银行的朋友在香蜜湖聚会，所以就分手了。”
63
洪亦明来去都是自己开的车，他平时喜欢开丰田越野。
64
此后胡国豪下落不明。
65
姚莉接着补充报告调查结果――
66
“当天晚上，在香蜜湖度假村2号楼套房，洪亦明与三个朋友的确打了通宵工作麻将。那三个人牌友，一位市建行李副行长，一位T区国土局孙局长，还有一位是万事达商贸公司的钱总。半夜12点左右，服务员还给他们送过一次夜宵。”
67
崔队表态：“弄请7点左右胡国豪接的这个电话，是关键。”
68
“我们到电信局查过了，6月24日傍晚7点零1分，有一个移动电话和胡国豪的手机通过话，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小川警官汇报。
69
“那个移动电话的机主是谁？”
70
“电话号码是136开头的，随便买个神州卡就能通话，查不到机主名字。而且这个号码刚开通不久。”
71
“妈的！”崔队骂了一声。
72
“这个电话号码很重要，告诉技侦处二十四小时监测。”武局对崔队说。
73
“是。”
74
崔队转过脸，郑重其事地说：“还有一个情况，小田请市刑侦局的法医专家鉴定，确认了胡国豪尸体左胸乳头下方几条清晰的划痕，有明显的人为痕迹！像是用金属锐器划出的伤口，呈一个‘山’字形。”
75
“这就是说，很可能是作案人故意留下来的一个符号，或者是某种标志……”
76
小川警官心领神会。
77
“完全有这种可能。”崔队肯首道，“再加上那个神秘的电话，以及胡国豪下落不明的衣物，这就表明，胡国豪的死亡并非简单的‘游泳意外’事故，而很可能是‘非事故死亡’。所以，我已经向伍局长请示，正式立案侦查。”
78
“局党委已研究决定，同意正式立案侦查，‘6.25命案’专案组由崔大均任组长，并抽调人员加强侦破力量。”武局点头。
79
“除了负责沙头角诈骗案的小关和小陆外，其余人员全部投入这个案子。”崔队宣布。
80
在场的队员人人摩拳擦掌。
81
“师傅，我还有个疑问，可不可以提？”小川警官问。
82
“说吧。”
83
“发现胡国豪尸体的地方，离小梅沙码头很近，这会不会不是偶然的？”
84
崔队脸上露出赏识之色。
85
“这个问题提得好！有另外一种可能――死者是被船只、例如摩托艇运到码头再抛在沙滩上的。这样抛尸容易，而且不易留下痕迹。如果是这样，那就完全可能是‘他杀’了！”
86
全场兴奋，斗志昂扬。
87
崔队指了指郑勇：“你和大吴明天负责调查大、小梅沙的摩托艇。”
88
“是！”
89
2
90
就在刑警队连夜讨论案情的此时，聂风正蹲在小梅沙海滨的码头旁，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
91
夜幕下，长达十多米的码头石桥，一直延伸向海里。海面这时已退潮到石桥的桥孔以下，码头旁没有停泊船只。朝石桥延伸的方向眺望，左边是一脉远山的黑影，旅游图上标示为背仔角，右边不远处的碣石就是墩洲角。黑暗海平线上有零星的亮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泊在远海区的货轮黑影。
92
聂风是下午3点过乘103大巴到小梅沙来的。从罗芳路口搭大巴，四十多分钟就到目的地。车费九元，挺便宜的。对这个被誉为“东方夏威夷”的旅游胜地，聂风是慕名已久，想偷闲在沙滩晒晒日光浴，再游游海泳。但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看看胡国豪出事的现场。
93
聂风身穿黑色圆领T恤、镶边沙滩裤，头戴米色棒球帽，肩上挎着有“ESPN”红色标志的白布袋。一身休闲打扮，随意之中透着潇洒和精干。
94
十五元的门票。从正门进到小梅沙旅游中心，立即感觉到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荫道两边的椰树在海风中轻轻摇曳，耳畔传来浪拍沙滩的“轰”鸣声。
95
沙滩是浅黄色的，沙粒细匀。虽然天阴，又不是假日，游泳的人仍然如织。海滩上伸开一片绿白条相间的太阳伞。据深圳朋友戏言，海滩上常有沙滩女郎，可以陪泳。
96
在购物店买了一条红黑两色游泳裤，寄存好衣物，聂风下到海里。在浪里翻腾了一阵，又游到防鲨网粉红色浮球旁。两个来回，很轻松。聂风喜欢健身，希望晒成古铜色皮肤。可惜太阳被云遮住，日光浴没晒成。
97
游完泳，聂风四下勘察了一转。这里的旅游娱乐设施很齐备，别墅客房、休闲度假屋、风味餐厅、飞艇冲浪、蓝天飞伞、千人烧烤场……应有尽有，堪称是旅游度假天堂。待熟悉环境后，他找到度假村的管理员，了解25号清晨发现胡国豪尸体的细节。
98
管理员是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态度谨慎。他验了聂风的记者证后，带着他去现场看了。
99
管理员指的位置，就在码头前的沙滩上。
100
聂风站在石块垒砌的堤上，俯视一人高下面那个位置。取出宾得牌928型相机，从几个角度拍了照。
101
他心中思量：这里就是胡国豪毙命的现场！
102
他朝四面观察了一下，这里已经超出泳场范围约有三、四十米。左面的海面上浮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浮球，是限制摩托飞艇的界限。右面是倚山傍海的情人小径。
103
他又蹲下来，特别注意量了一下陈尸地离礁石的位置。
104
晚上是退潮的时候，午夜以后涨潮。可以推想，半夜时分，尸体位置与海水之间的沙滩大约有七、八米远。怪不得听小川警官说，现场没有发现脚印等任何痕迹。即便胡国豪的尸体是人为抛在这里的，此人在死者身后沙滩上留下的脚印，在凌晨时也会被涨潮的海水淹没。如果真是这样，那抛尸的地点和时间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105
烧烤场在海滩西侧，一片矮树点缀其间。聂风勘察现场。数了数总共有一百一十八个烧烤炉台，都是水泥制的，炉台四面配有水泥条凳。根据炉台涂成的不同的颜色，烧烤场分成蓝、黄、绿三个相邻的区域。每个炉台可以围坐八至十人，号称“千人烧烤乐园”也不为过。
106
几个穿工作外套的女服务员，正在准备晚上烧烤的小食品。
107
窗口旁挂着价格表：租用一套炉具（包括铁炉一个、叉十支、炭一包），每四个小时九十元。超过四小时加一倍价，两小时内加半。钟涛与校友们的烧烤聚会，正好六个小时，应收一百三十五元租炉费。小食品琳琅满目，有猪扒、牛排、金沙骨、墨鱼仔、银雪鱼、鸡肉肠……等等，三至十元一份。
108
烧烤场里面，隔着水泥炉台种了很多阔叶矮树，服务员说是老板专门引进的橡胶树，据说可以吸收烧烤时的烟子。
109
聂风看着表测试，从烧烤场步行到沙滩码头只要两分钟。
110
此时，聂风蹲在海滩的码头旁。耳畔一阵阵传来烧烤场的喧闹和嬉笑声。
111
在聂风的脑海里，浮现出几种画面：
112
――夜幕下，胡国豪吃力地趴上海岸，昏倒在地；
113
――胡的尸体漂浮在漆黑的海水里，被涨潮的海浪推到岸上；
114
――一个黑影扛着尸体，悄悄抛在沙滩上，然后神秘地消失在黑暗中……
115
他想：“除了这三种解释，还有第四种可能吗？”
116
最让人不解的是，胡国豪的衣物丢在哪里了？
117
还有一个谜――阿英透露的胡国豪收到的那张A4纸，究竟意味着什么？纸上奇怪的符号和那串数字有什么含义？
118
“791、791……”
119
他喃喃地念道。
120
夜里的海风吹来，带着一点腥味和凉意。
121
聂风从石桥上站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想起给小川挂通了电话。
122
“小川警官哇，你好！我是聂风。”
123
“哦，你好！聂记者。”
124
“你现在在干什么？”
125
“我正在队里开案情分析会。”小川压低嗓门。
126
“辛苦罗，我在小梅沙海边哩。”
127
“哦……”
128
“昨天托你的事怎么样啦？”聂风问。
129
“我已经给……”
130
“谁来的电话？”话筒这边崔队打断小川。
131
“是聂记者。”
132
“就那个西部太阳的记者吧？”
133
“是西部阳光。”小川更正，“他问跟踪破案报道的事，崔队是怎么答复的。”
134
“你就告诉那个大记者，只要有省公安厅的介绍信，没问题。”崔队讽刺道。
135
“这……”小川面带难色。
136
“那你就叫他少来搅合破案的事！”崔队没好气的说，“好，继续讨论。”
137
“崔队答复了，说可以作跟踪报道，不过……”小川嘴贴着话筒小声说。
138
“不过什么？”从电话里传出聂风的声音。
139
“不过……要省公安厅的介绍信……”小川嗫嚅道。
140
“‘省公安厅的介绍信’，是吗？”
141
小川警官尴尬地合上手机。
142
聂风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笑着摇摇头。
143
他想了想，站在石桥上拨通了成都家里的电话。
144
小保姆接电话，话筒里传出惊喜。
145
“哦，是聂大哥呀！你在哪里？”
146
“我在深圳呐。”
147
“阿姨整天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
148
“我有急事耽误了几天，”聂风解释，然后小声问：“老家伙在不在？”
149
“在。家里有客人。”
150
“哪里来的客人。”
151
“不知道，好像是外地公安局的。”
152
“我妈呢？”
153
“阿姨在医院，还没有下班呢。”
154
“那你叫老家伙接一下电话。”
155
聂风想向老爸打听一下这边省公安厅的人缘。
156
片刻，话筒里传来洪亮的男低音。
157
“喂。”
158
“老爸，您好！我在深圳采访还没结束，过几天才回来。”
159
“采访顺利吗？”
160
“挺顺利的，就是深圳的消费太贵，采访成本很高。”
161
“你不是想找老爸要补贴吧？”老家伙开儿子玩笑。
162
“这您老放心，吴总编已许诺特稿特酬，额外补贴我会找他要的。”
163
“呵、呵，你们吴总编挺会用人嘛！”老爸在电话里笑起来。
164
“老爸，我打听一件事。”
165
“什么事？你说吧。”
166
“广东省公安厅这边你有熟人吗？”
167
“广东省厅呀，有，分管刑侦的姚副厅长是我的老同学。”
168
“啊，那就好办了。”聂风喜出望外。
169
“什么好办啦？”
170
“我们杂志有篇公安战线的报道，我正好要去厅里一趟，准备顺便去看看姚伯伯。”聂风故意停顿了一下，提高声调说，“老爸要捎什么话吗？”
171
“唔，我和老姚有两年没见面了。”老爸不知是计，朗声说道：“你买两包上等的茉莉花茶带去，就说四川的老聂向他问好。不多说了，我还有客人……”
172
“保证完成任务，‘老聂’警监！”聂风窃喜。
173
“‘老聂’警监？还‘熊猫’警长呢！”老爸在电话里大笑。
174
3
175
刑警队办公室。案情分析会继续着。
176
崔队散烟。几支烟囱冒起第二轮白烟。
177
“关于周正兴的情况，也调查清楚了。”小川汇报。
178
“周正兴出差还没有回来。但在胡国豪的秘书阿英协助下，我们今天上午和他联系上了。”
179
“周正兴现在在什么地方？”
180
“在上海浦东，据说是解决融资的事。”
181
“他是怎么说的？”
182
“周直言不讳地说6月24日周末回家乡南澳镇了，当天下午主持向小学校捐赠电脑的活动，所以他不可能在小梅沙。”
183
“南澳镇水头村是周正兴的家乡。”姚莉补充说。
184
深圳东部的大鹏湾海岸线长达七十多公里长，分布着大梅沙、小梅沙、溪冲、水头沙、西涌等碧水金沙的海滩，都是旅游休闲的黄金宝地。南澳镇在水头沙南面两公里，最早是个小渔村，与香港的平洲岛咫尺相望，后来发展成一个富庶的海滨城镇。
185
经调查证实，周正兴以个人名义捐了六台电脑给小学校，晚上周正兴请校长和水头村村长在海湾酒家吃饭，当天夜里在村里母亲家里歇息的。左右邻里和姨舅亲戚等当晚都来看他，聊天聊到半夜12点。据说周正兴是个孝子，25号上午，他还陪母亲到镇上医院捡了点治感冒的中药，午饭后开车回深圳的。
186
“头天半夜12点以后他在什么地方？”崔队问。
187
“就在母亲家里歇息。”小川回答。
188
“有谁作证？”武局问。
189
“只有他的母亲。”
190
“直系亲属作的证不能算数。”武局说。“从24日晚上12点到25日凌晨1点，这关键的一个小时里周正兴在干什么很可疑！”
191
看来这是个重大疑点。
192
“周正兴电话里说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崔队追问。
193
“他说明天晚上就赶回深圳，后天上午参加观澜湖的什么‘地产精英论坛’。”
194
周正兴的反应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195
崔队总结：“这就是说，四个人都有‘不在现场证明’。可是大家想想看，其中除了钟涛以外，每一个人都是胡国豪死亡的受益者，而且每一个人都存在作案动机。”
196
“洪亦明是商战驱动要置对手于死地，周正兴是争权夺利想取而代之，朱美凤一个高雅的丽人，倒好像看不出有什么动机……”小川警官插话。
197
“听说胡国豪很花心，朱美凤和他的关系并不好。”
198
姚警官从地豪员工中听到一些反应。
199
“这也并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呀！”
200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结，我们没有解开。”小川纳闷地说。
201
崔队没有吱声，眉头微蹙。
202
姚莉和众人都感到困惑。
203
办公室里腾云驾雾。只有小川这样的年轻菜鸟和姚莉女警官没有变成烟囱。整个案情分析会仿佛也陷入迷雾之中。
204
崔队递给伍局一支红塔山，武局接过叼在嘴上。
205
郑勇迅速伸过打火机给伍局点上，然后背过面冲大伙儿一笑。刑警队员们都知道伍局的底细，家有贤妻管教平时他从不吸烟。一旦伍局破戒嘴上叼起烟来，那案子一定遇到了坚冰。
206
伍局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
207
“最大的疑团，是胡国豪的尸体是怎样出现在小梅沙的？”他说。
208
“现场勘查得到的线索太少了。”崔队有点无奈。
209
“所以我说过多少次，现场勘查非常重要，这是整个破案工作的基础。任何一条有价值的蛛丝马迹被疏忽了，都可能失去破案的机会！”伍局说得语重心长，“还有走访调查，也是我们破案的基本功。大梅沙、小梅沙那么多游客，流动性又大，这给我们的摸排工作的确造成很大困难。但是……胡国豪是怎么离开大梅沙豪景大酒店的？步行，打的，还是有车子来接？总会有人看见，他不可能有隐身术吧！”
210
“是，我们摸排得还不细，需要弥补。”崔队点头。
211
“搜查的成败往往看第一个星期，现在已经过了四天。”武局强调道，“如果这期间抓不到关键的线索，破案很可能走入迷宫。”
212
“我们问过豪景大酒店的门童，因为当天是周六假日，据说当时进出大堂的客人很多，他们没有留意。”小川解释。“还有路口的出租车司机，给他们看了胡国豪的照片，也都说没有搭过这个人。”
213
“当时是傍晚七点过，天色已有点暗。一般的游客和行人也不会留意。”
214
姚莉的说明也不是没有道理。
215
案情分析陷入了困境。
216
武局皱起浓眉，仿佛在作深层的思考。
217
现场的气氛有些郁闷。大家闷着头，连好开玩笑的郑勇也噤不作声了。
218
不过武局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他具有一种能在纷乱中迅速抓住要害的能力。
219
他掉过头对姚莉说：“问问小田，那边尸检有没有什么发现？”
220
“是。”姚莉起身到隔壁办公室。
221
片刻，姚莉推门进来，喜形于色。
222
“小田回电话说，公安医院的尸体解剖结果已经出来了。”
223
崔队吩咐：“让他马上传真一份过来！”
224
5分钟以后，胡国豪的尸检报告传真过来。
225
尸检报告先是一般性陈述，包括常规结论、胸部皮肤划痕鉴定等。接下来的关键部分有两个意外的情况。
226
姚莉念报告：“尸检结果发现两个意外：一是死者的心脏有明显破裂――因而造成严重的心肌梗死，属于透壁状梗死。这是最严重的一种心肌梗死。心脏破裂的部位在心室游离壁，靠近心尖部。破裂原因，系梗死区大量中性粒细胞浸润，致使坏死的心肌软化、溶解，而致使破裂。在死者的冠状动脉内，没有发现明显的粥样斑块和血栓存留物，说明死者心肌梗死的造成原因，并不属于粥样斑块和血栓急性完全性堵塞，而应是冠状动脉痉挛。其原因系死者在极度恐惧时，血中儿茶酚胺剧增，可能导致冠状动脉痉挛收缩，致使急性挛缩性心肌坏死，引起猝死。”
227
全场震惊。
228
姚莉清清嗓音，继续念道：
229
“二是法医在死者胃和肺组织渗进的海水里，检测出三种形状特别的微藻，和以往常见的硅藻不一样。一种藻体单细胞，胞体长约四十微米，宽约二十五微米，壳体上有窄而深的横沟隆起，横沟左旋，横沟以下的腹面呈内凹状。另一种微藻是纺锤形，藻体红褐色，约长五十微米，宽约三十五微米，下部壳底钝圆，具两条小棘，壳体表面有若干纵肋纹，呈连续状。还有一种藻体背腹扁平，呈双锥形，前端圆顶细短，后端分叉呈角状。微藻的细胞密度超过每毫升一千个。这些藻类与以往法医溺死鉴定中常见的硅藻结构不同，至于具体属于什么种类？有什么特征？还不能完全确定，有可能与赤潮发生有关。由于涉及海洋生物学和海洋环境检测方面的专业知识，要作进一步确定，需请教海洋环境学专家。”
230
“哦！”崔队眨眨眼，意识到这些小东西的价值。
231
“这个发现非常重要，”武局长说，“它可以帮助确定胡国豪的溺死地点，究竟是在哪个海域？”
232
“请武局给大伙儿说详细点……”崔队请求。
233
武局环视众人，娓娓道来：
234
“在淡水和海水里通常都分布有硅藻，如果一个人是在水里被淹死时，从他胃里或者肺里的水中，很容易验出硅藻。若从死者胃里或肺组织里取出的水中没有硅藻，就说明有可能死者是其他原因致死后，被扔进水里的。自然界有上万种硅藻，水域不同硅藻的种类也不一样，因此可以根据检测出的硅藻种类，判断死者致死的地点……”
235
全场情绪顿时上扬。
236
“用硅藻检测来鉴别溺死，在法医界是一种常用的有效手段。英国曾经有一个经典案例。一个叫罗伯特的富豪失踪了，后来他的尸体在比利时海岸被发现。警方一直查不出来究竟他是什么地点淹死的？破案陷入僵局。最后法医从罗伯特的肺脏里，检测出一种特别的硅藻，终于确认出，这位富豪是从英吉利海峡对面怀特岛外的一艘游艇落水的……”
237
“哦！”
238
武局的话颇有启发，甚至带着某种预示。
239
武局继续解释：
240
“大鹏湾每个海域的海水成分，也都不一样。即使是相隔几公里的大梅沙和小梅沙，海水中的微生物成分，也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只要把两个地方的海水取样和胡国豪体内的检样进行比对，哪个域区有那几种特别的藻类，就能知道他是在哪里淹死的！”
241
大家顿时有种峰回路转，绝路逢生的感觉。
242
“而且，海藻的大量出现，通常是赤潮的标志……”
243
武局停顿了一下说。
244
“赤潮？”
245
“对，就是那‘红色幽灵’！”
246
伍局是汕头人，家里祖辈都是渔民。关于赤潮，武局对此有深刻记忆。大前年的10月，他探亲回汕头老家，拓林湾一带大片海区暴发赤潮。海面被染成红棕色，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湾内的网箱养殖鱼大批死亡，渔民们受到很大打击。后来亏得政府救助，才重新恢复生产。渔民对赤潮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247
“你们明天同区环保局联系一下，了解在6月24日前后，大梅沙和小梅沙海域有没有出现过赤潮？”武局指示。
248
“这件事郑勇和小贾去落实。”崔队安排。
249
“好勒。”郑勇答道。
250
“另外，把法医从胡国豪体内提取的检样镜片，立刻送南海环境监测中心检测。”
251
伍局交代。
252
“姚莉和小川辛苦点，明天一早就去广州。”崔队吩咐。
253
“是。”两人脸色凝重。
254
4
255
广州海珠区。沿新港路向西有一段三、四百米长的林荫带，给行人感觉非常好。在铁栏栅围墙内，连着一排参天大树，墙外是绿化带。在临街的绿树掩映中，透出一栋栋楼房。
256
警车开到林荫道尽头，南海环境监测中心的大门豁然出现。进大门，沿左边缓坡上去，在一座苗圃后，有一幢暖灰色五层水泥建筑，楼前立着十株高大的椰树。这幢建筑从外面看并不起眼的，但却是庙小神通大。这里就是国家海洋局权威的南海环境监测中心，楼里不仅拥有各类先进的环境监测仪器，还有国内一流的海洋监测分析专家。
257
小川驾着蓝白色警车在楼前停下，和姚莉跳下车门。两人大步朝楼里走去。
258
问门卫，中心主任办公室在五楼。沿赭色水磨石楼梯拾级而上，黄铜镶条，铁花扶手，给人大器的印象。负责对外接待的是办公室一位中年女士，她见小川和姚莉穿着警服，态度有些谨慎。
259
“我们是深圳Y区公安分局的，”小川递过介绍信，说明来意，“因为有个案子涉及海洋藻类，我们特地来这里请求专家帮助。”
260
“哦，请等等。”
261
女士让两人在会议室里等候，然后到另一个房间通报。
262
会议室不大，窗明几净。小川警官的目光扫过倚墙的玻璃壁柜，里面陈列着十八个纪念杯和奖牌，其中有几个镶着国徽标志。
263
一会儿，一个模样干练的中年男人随女士走进来，身着蓝黄条扣领T恤，看上去四十出头，相当年轻。
264
“这是我们中心主任。”女士说。
265
在会议桌后坐下，主任爽快地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请讲吧。”
266
小川警官把案情和尸检发现的藻类疑难，作了简要说明。
267
主任认真地听着。
268
“法医推测，这些藻类可能与赤潮有关。”
269
“哦？赤潮。”
270
听到赤潮，对方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主任毕业于青岛海大，在中心工作已近二十年，曾赴加拿大进修，长期研究南海海洋生物和环境检测，是国内着名的赤潮专家。
271
“我们在这方面缺乏专业知识，所以专程来请教。”小川警官实话实说。
272
主任以一种内行惯有的随意介绍起来，声音平和：
273
“所谓赤潮，简单的说就是一种因为海洋浮游微藻过度繁殖造成的污染，被污染的海水往往变成红色或橙红色，所以称为赤潮，又叫红潮。其实，有时被微藻污染的海水也会变成黄色、绿色，或棕色的。这主要取决于那些过度繁殖的微藻的不同种类。”
274
“微藻种类不同，海水污染的颜色就不一样？”姚莉问。
275
“对。还有的微藻引起的赤潮，并不改变海水的颜色。据统计，海洋中的浮游微藻超过四千多种，这其中有二百六十余种可形成赤潮。而有毒的种类大约有七十余种。其实，早在《圣经》里就有关于赤潮的记载，所谓‘河里的水，都变作血，河又腥臭了……’。我国古代的文献里，也有关于赤潮的记载。只不过赤潮的危害性，近十年来才引起全世界的重视。1990年联合国将赤潮列为世界三大近海污染问题之一。”
276
据主任解释，有些赤潮生物能产生毒素，这些毒素在鱼和贝类体内积累，人食用了会中毒，严重的能导致死亡。有些赤潮藻虽然无毒，但会分泌粘液，粘在鱼、贝、虾的鳃上，导致它们窒息死亡。另外，形成赤潮的微藻繁殖非常迅速，甲藻通常一到二个小时就能繁殖一代，可称为爆发性增殖！大量微藻死亡后，在尸骸的分解过程中，要大量消耗海水中的溶解氧，造成生态环境缺氧，引起鱼、虾的大量死亡，危害极大。
277
接下来，主任介绍了南海海域出现过的几次严重的赤潮污染。
278
“大前年广东饶平近海发生大面积赤潮，我去了现场，由于赤潮发生得太突然，鱼类大量死亡，渔民的网箱养殖和对虾育苗也受到严重影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六千六百多万元。……我们中心的任务之一，就是及时发现南海海域发生的赤潮，定期发布赤潮监控区环境信息，最大限度地减缓赤潮灾害造成的损失。”
279
“主任，最近这段时间深圳海域出现过赤潮没有？”小川问到关键问题。
280
“有过。”主任答道，“大约一周前，大鹏湾海面上曾发现有赤潮出现，最早是从南面几里外的黑岩角飘来的，但污染面积不是太大，南澳渔村死了一些鱼类。类似的赤潮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一些。”
281
小川和姚莉交换眼神。
282
主任接着说：“我们接到报告后，马上派出专人赶到南澳，取水样化验赤潮的种类。根据鉴定，这次赤潮的微藻成分有好几种，同属于甲藻门。”
283
“请问主任，这股赤潮出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喃？”姚莉在笔记上记着。
284
“我查查记录，小秦，你把最近的资料拿来。”
285
秦女士颔首。不一会儿，拿来一本蓝皮资料夹。
286
主任打开资料夹看了看，抬起目光，向两位警官解释。
287
“现场监测调查发现，这次出现的赤潮始发于大鹏湾最南端的大鹿湾，海区颜色为黄褐色。根据检测结果，赤潮浮藻由无纹环沟藻、膝沟藻、多甲藻等组成，这些藻类生物没有毒性。但是，由于这次赤潮密度很高，每升水含有一百二十万只藻类生物，藻类生物大量消耗水体中溶解氧，造成水体缺氧，海面上发现有窒息死亡的鱼类。”
288
主任翻到其中一页，继续说：
289
“……对，在这里：从6月19日开始，在南澳镇以南的黑岩角海域出现小面积赤潮，海区颜色呈黄褐色，两天后赤潮逐渐北移到南澳镇水头沙村附近海面，22日至24日三天最严重。到25日下午，赤潮逐渐消退，到大前天也就是27日完全消失，海水表观恢复正常。”
290
“这股赤潮再向北飘到小梅沙海面了吗？”
291
姚莉从记录本上抬起目光。
292
“应该没有。根据观测记录，从19日到27日，小梅沙一带海水没有受到污染，水质很好，所以泳场一直正常开放。大梅沙海面也是这样。”
293
“可以肯定吗？”姚莉又问了一次。
294
“可以。”主任说。
295
据主任介绍，小梅沙海域去年泳期时出现过赤潮，虽然程度比较轻微，但震动却很大，有一片海水染成红色，游客站在沙滩上就能闻到腥味，当时小梅沙管理处密切关注，曾经考虑要不要关闭泳场。由于不久赤潮就消失了，没有造成影响。这次南澳镇发现赤潮，深圳海洋与渔业环境检测站对梅沙海域很重视，他们特地到大梅沙和小梅沙作了海水取样，经检测水质良好。
296
“谢谢主任提供的重要情况。”
297
小川与姚莉道谢。
298
“很希望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299
主任起身同客人握手，态度热情。
300
“主任还有个会没有完。”秦女士说。
301
“哦。”小川脸上露出期待。
302
“你们的检样带来了吗？”主任问。
303
“带来了。”小川兴奋。
304
“请老萧给他们检测一下。”
305
主任叮嘱秦女士。
306
秦女士带着两人下到三楼，这一层里分布着实验室和样检室。
307
走进海洋生物实验室。外屋倚墙一圈，白色实验台上排着十台不同型号的生物显微镜。机器很高级，每台都配有透明的有机玻璃罩。
308
老萧是位五十多岁、头发斑白的老专家，秦女士叫他萧工，人很厚道。
309
外面走廊上，放着七、八个白色半透明塑料箱，像是检样箱。里面摆满杯子口径大的白色塑料容器，容器的盖子上标着不同的字母和数字。
310
“这是干什么用的？”小川好奇地问。
311
“里面全是海水的检样。”老萧说。
312
“那些字母、数字表示取样的地点和时间。”秦女士说。
313
小川打开随身带来的一个金属小盒，从里面取出一块镜检制片，小心地递给老专家。
314
萧工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玻片，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坐下，放入一台浅灰色显微镜的物镜下面。他选择了三个物镜中的一个，旋转对准了玻片中央的一个小圆区。
315
两位警官乖乖地立在他身后。
316
显微镜的顶部，安装有一台白色数码相机。小川瞥了一眼，咋了咋舌：产品标牌上注明“采用2/3英寸900万像数的CCD”，几乎是顶级了。
317
只见萧工俯下头，眼睛贴近观察筒的目镜，左手轻轻地旋动调焦旋钮。
318
小川和姚莉屏气息声。
319
萧工一边观察目镜里的藻细胞，一边用手按着计数器。
320
大约十分钟左右，老专家转过头，招呼小川。
321
“你来看看。”
322
小川俯过头看，出现在眼底的是一幅漂亮的微藻图！
323
在淡褐色的圆形底景上，密布着许许多多半透明的单细胞。大小同在一个数量级，形状各异，但有三种形状的数量最多。每个细胞的结构纹路看得非常清楚。
324
“那种有左旋横沟的，看见了吧，就是环沟藻。”
325
“哦，看见了。”
326
“下面那些纺锤形、藻体发红的，就是多纹膝沟藻。”
327
“对，对，数量也不少。”
328
“你再注意稍小点的那些锥形，后端有分叉的，那就是多甲藻。”
329
“的确。我看清楚啦！”小川兴奋不已。
330
“我也看看。”姚莉忍不住了。
331
小川起身，让她坐在显微镜前。
332
姚莉探头，往目镜里面一瞧。
333
简直是一幅斑斓漂亮的微观藻类大千世界啊！
334
萧工明确作出结论：正是环沟藻、多纹膝沟藻和多甲藻！
335
“与我们在南澳海水检测到的完全一样，是环沟藻、多纹膝沟藻，还有多甲藻。”
336
老专家说着，从里屋取出一片南澳海水取样的检片。
337
同样的操作过程。
338
小川再次俯过头看，背景上呈现的细胞形状，和刚才看到的品种一模一样。也有个把其他形状的藻细胞，但是零星的，数量很少。
339
萧工看了看刚才计数器上的指示。
340
“计数统计为每毫升有一千一百九十五个，与一千两百个也很吻合。”
341
小川和姚莉激动不已。
342
检测结果表明：胡国豪肺里的海水成分，与南澳海面6月21日至24日出现的赤潮成分完全一致！
343
这就意味着，胡国豪淹死的地点不在小梅沙，也不在大梅沙，而是在南澳镇――也就是周正兴的家乡！
344
“第一现场不在小梅沙！”姚莉几乎要欢呼起来。
345
“这就是说，胡国豪并不是在小梅沙淹死的？”崔队接到小川电话报告时，大为震惊。
346
“的确。”小川说。
347
“原来如此！”崔队豁然开朗。
348
比利时海岸――怀特岛
349
小梅沙海滩――南澳镇
350
……
351
没想到武局的话，竟然得到了应验！
352
待小川和姚莉赶回分局，另一个调查组也回来了。郑勇报告，据区环保局徐科长提供的资料，从6月19日到27日，在梅沙海域确实没有出现过水质污染――也就是说，无论是小梅沙，还是大梅沙都没有赤潮！检测水质情况正常。
353
这旁证了南海环境检测中心的结论。
354
案情取得重大突破！
355
警方锁定周正兴为重大嫌疑人。
356
崔队兴奋不已：“原来那个姓周的是最大的嫌疑犯，你们给我盯住他！”
357
道德经
论语
孙子兵法
禮記
孟子
尚書
詩經
周易
简典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微信小程序

微信公众号

Email:

22745823@qq.com

联系站长：

QQ:22745823

机构翻译

地址翻译

人名翻译

译典登录

译典注册

译典说明

意见反馈

浙ICP备05023696号-8